太医局的御医们跪爬着,恨不得都生出一条腿来。就怕晚一步,性命不保。宫女太监们个个诚惶诚恐,慌慌张张躬身往外跑。尽管手脚冰冷,双腿无力,可也万分的庆幸保住了一条小命。
圣上雷霆大怒,别人能躲,高全盛却是不能躲的。“陛下,龙体为重啊!”
“都这样了,说这些还有用吗?”颓然的跌坐到龙椅之上,文昌帝早已不复往日的帝王威严,与寻常老人没有任何区别。
方才御医们给陛下诊断的时候,他也是在一旁的。陛下的身子向来康健,只是偶尔会有些犯头疼,可只要稍作休息便能好转。况且,御医们每隔一天都会给陛下诊一次脉,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可近来,陛下的头疾发作的越来越频繁。就算是短暂的休息,也不能缓解。御医开了不少镇痛的方子,起初还有些效果。可渐渐地,那些药也不顶用了,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疼痛程度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短短半月,帝王的脸颊就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看着文昌帝那憔悴的脸庞,高全盛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毕竟,两个人相处了大半辈子,有了深厚的主仆之情。“陛下,天底下能人异士颇多,医术高明之辈不在少数,定能医好您的头疾的。”
文昌帝躺靠在龙椅上,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高全盛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文昌帝突然发话了。“高全盛,你说,朕的那些好儿子们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何反应?”
高全盛凝眉低头,不敢作答。
“连你也不敢作答么…”文昌帝瞟了这个老奴一眼,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四皇子府
“朱总管亲自前来,想必是母后有重要的消息要转达?”对于母后最为信任的朱大总管,楚昀欢总会给几分颜面。
朱鹏笑眯眯的朝着楚昀欢拱手作揖,笑面虎的雅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娘娘许久没见到殿下了,甚是想念,故而派奴婢前来探视。”
嘴上这么说,朱鹏的眼神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楚昀欢哪里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将屋子里伺候的奴才全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心腹之人。
“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事关重大,朱鹏可不敢有所隐瞒,上前两步,在他耳边低语了起来。楚昀欢听到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摩挲着衣袖纹理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莫测。
楚昀欢最为信任的幕僚冯先生亦是一怔,好半晌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消息可靠?”楚昀欢深呼吸好几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朱鹏点了点头,神情肃穆。“御书房伺候的侍书宫女丹青,有个姐姐叫丹枫,是娘娘宫中的二等宫女reads;。”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算是从侧面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另外,陛下以太医院人手不足为由,已经下旨从民间征集医术高明的大夫,破格提拔择优充斥太医局。”朱鹏补充道。
不言而喻,这无疑是另一个铁证。
“殿下…”冯先生心里暗暗惊喜,眼眸里的精光毫不遮掩。
楚昀欢抬手打断他的话,对朱鹏说道:“你回去回禀母后,就说本皇子知道了,让她稍安勿躁。此刻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以静制动。”
“是,奴才定会将殿下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娘娘。”朱鹏此刻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再次躬身行礼。
命人将朱鹏送出府,书房内忽然安静的可怕。
冯先生是个精明之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纵使四皇子殿下有角逐帝位的决心,可那人到底是他的父皇。得知心里崇敬的那个人将要不久与世,任谁都会伤心难过吧。都说天家无真情,其实也不尽然,只不过帝王为了江山社稷,都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的内心罢了。
“殿下…”
楚昀欢叹息一声,双手不由自主的半握成拳。“舅舅已在回京的途中,王家能否保住在此一举了。”
“殿下说的是。”见主子眼里的软弱渐渐抹去,冯先生顿时放下心来。只是,想要一举成功,还少不了宫里的内应。“御林军那边…”
提到那个顽固保皇派的姑父,楚昀欢眼里的戾色一闪而过。“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站在本皇子这边的。”
四皇子府西厢房
“上官公子,奴婢给您送茶水来了。”一个穿着碧色裳子的娇俏丫鬟站在门外探视许久,见上官玉槿正端坐在椅子里看医书,脸上顿时浮上一片红云。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裙摆,俏丫鬟借着送茶水的机会,踏进门槛。
上官玉槿唔了一声,仍旧没将视线从书卷上移开。
俏丫鬟略微有些失望,却还是洋溢着殷勤的笑容,一步步的向他靠近。“上官公子,屋子里闷热,容奴婢替您打扇。”
上官玉槿看书的时候,最不喜欢人打扰。这丫鬟三天两头的往屋子里钻,让一向反应慢半拍的他也感到有些不悦的蹙起眉头。“不用,我不热。”
“怎么能不热,您瞧您都出汗了。”俏丫鬟掏出带着香味的帕子,就要上前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上官玉槿浑身绷得死紧,僵在椅子里无法动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就在俏丫鬟以为要得逞的时候,上官玉槿的喉头滚动了几下,毫无预示的呕吐起来。
那刚近身的俏丫鬟哪里会料到有这么一出,躲闪不及,就被吐了一声,刚做的新裙子才穿头一回,就被污秽之物给染了色。
“啊…”俏丫鬟尖叫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上官玉槿靠在椅子扶手上吐了好久,直到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个精光,这才平缓下来。他决定,以后要加一条规矩,那就是女子不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楚昀欢得知这个消息,忙去西厢房慰问安抚了一番,并将那个冒犯了他的俏丫鬟杖毙了。
上官玉槿没想到他会直接将那丫鬟给处事,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其实,她可以不死的,只要远远地打发就好。”
“任何冒犯公子的人,都该死reads;。”楚昀欢如是说道。
上官玉槿抿了抿嘴角,不再说什么。
“先生当真不打算进宫,为朝廷效力?”楚昀欢又试探的问道。
“先祖有令,上官家族子弟,不可入仕,否则将会被逐出家门。”上官玉槿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个族规,楚昀欢倒是听过的。只是,上官玉槿此等英才,他不想就这么错过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公子不想将上官家发扬光大?”
“上官一族这样挺好的。”上官玉槿就是一根筋,规矩就是规矩,不可改变。上官家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一直过得很好,他为何要去改变?
楚昀欢按了按有些犯疼的额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心想着,反正来日方长,等他大业得成,岂会连一个上官家都收服不了?
“主子,上官公子来信了。”龙一好不容易等到主子得了空,忙将信鸽上取下的纸条递到他的手中。
楚旻宁快速的扫了那字条一眼,的确是上官玉槿亲笔书写。只是那上面的内容,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他写道:密道已探清,请求速速将他救回,说那个魔窟他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能够被心思单纯的上官玉槿称之为魔窟,想必那四皇子府的确是个藏污纳垢之地。楚昀欢这些年的筹谋没白费啊!一边用亲和的面具伪装着,一边肆意的为夺嫡做着准备,如今不少的朝臣都倒向了他这边。
至于他的那个劲敌二皇子,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