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是与不是之间相去甚远却关系重大,即便是身为军医营的掌首,曹军医也不敢单凭一天的病例和症状便贸贸然下结论。也因为如此,上官祁心中多少还是抱了些侥幸的希望。
然而,当今天早些时候得知,伤兵营中有这些突发异状的兵士又增加了几个后,上官祁心下不觉凉了几分。
“头儿,不好了,郭监军正带着人前往伤兵营探望伤情。”正当上官祁忧心忡忡之际,手下却又带来了个更让他头疼的消息。
上官祁眼皮不由得一跳:“那个狗东西,早不去晚不去,偏生挑这节骨眼去凑什么热闹?!”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是否为瘟疫,为防万一,军医们早已不声不响将伤兵营给隔绝了起来,除了平日里照看的医士,闲杂人等都不得入内,并在外面悄悄撒上了参杂了石灰的药粉。同时也找了些由头在各个营帐中用艾草白芷之类的药物熏炙。
因着平日里别的兵士都各有各的职责,轻易也没那个空闲去伤兵营,倒也没人察觉出异样来。至于营帐中熏药之事,兵士们都是些糙老爷们,医士们随意扯个幌子也都能打发掉了,故而也没人起疑。
只不过,这郭监军却是不同,其职责便是代表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往日里有贺兰宸坐镇,他在军中倒也规规矩矩如同个隐形人般。但最近几日却是越发活泛起来了,不是对几位副将的安排多有微词,就是在军中到处行走,意图表现自己的关怀兵士之情。
“头儿,那要不要去拦住他?”甲戌急忙问道。
“那狗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怎么拦?”上官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用管他,想去就让他去,最好也给病上,省得一天到晚上蹿下跳唧唧歪歪。”
“头儿,这不妥吧?他要是出了事,上头怪罪下来可都得靖轩王爷担着,”甲戌面上一囧,“更何况以他的个性,要是真在军中病上了,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天翻地覆。”
上官祁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说,这个中的利害关系,他自然也是清楚,于是甚是不耐地挥挥手道:“叫上甲午,去把那厮给爷拦下来。”
闻言,甲戌面色却是更苦了,“头儿,我们兄弟几个虽说是您手底下办事的,但来了这军中充其量也就个兵头子,啥都算不上啊,您让我们怎么个拦法?”
“就你事多。”上官祁看了他一眼,无奈,只能起身亲自出马了。
匆匆赶到伤兵营时,郭监军已经率先抵达了,也不知道曹军医用了什么法子将他暂时留在了营帐外,两人此刻正对面而站交谈着什么。见上官祁到来,曹军医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简单的见了礼之后,郭监军自是又将自己心怀伤兵得闲便来探望的初衷重述了一遍。
“现下虽是整修之时,军中的事务却是一样不少,弟兄们各个繁忙,郭监军你倒是挺清闲啊。”上官祁本就与他不对盘,此刻又挂心着伤兵染病之事,心中原就憋着火,他又素来随性惯了,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客气不到哪去。
“本官虽不能与弟兄们共赴战场杀敌,但一直心系伤员,因知他们重伤未愈心中牵挂,故前来探看,上官世子这般说辞,却是想将本官至于何地?”见上官祁言语中讽刺之意如此明显,郭监军当即怒道。.
上官祁却是完全不在意,径自开口道:“既然郭监军心系伤兵,现如今军中药草急缺,导致部分士兵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有恶化的趋势,你不如就帮忙想点法子多弄些药来。”
“若真如此,本官自会……”郭监军平复了下心中的怒意,开口道,谁知,话尚未说完,斜刺里便闯出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冲将到上官祁身侧,附耳说着什么。
随后,便见上官祁脸色一变,招呼了一声曹军医,竟是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匆忙走了。
“跟去看看!”见此,郭监军自是不可能跟没事人似的不闻不问,喊上几个下属也快速跟了上去。
两行人一路奔走,最后却是在关押战俘流民的营地前停了下来。郭监军不由得惊诧,心道莫不是里面关了什么了不得的战俘,一不小心被劫了狱?
正猜疑间,上官祁等人已经率先赶了进去。来不及细思,郭监军慌忙跟紧,待走过长长的走道抵达尽头的牢房时,便见曹军医正在给里面那几个凼夷国的兵痞子诊脉。而牢里站着的那个一身乡下丫头打扮的姑娘,想来便是前日被抓的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如何?”尚未等他开口询问,上官祁却是先他一步冲牢房内的曹军医问道。
曹军医眼睑一颤,一时沉默不语。腹寒,头痛欲裂,高烧不退,竟是与伤兵营中那些骤病的兵士相似的症状。
见他如此,上官祁心下一惊,“老曹,难道真的是?”
“世子爷,尚未……”
“真的是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郭监军望向曹军医,脸上的表情尽是探寻。
对于军中之事,郭监军并不是一无所知,即便那些将士有心隐瞒,他也能靠着自己的法子多少探到些风声。今日之所以前往伤兵营,便是因为得了伤兵中接连出现突发病况的消息。
“战俘之事,就不劳郭监军费心了,”上官祁没好气地看向他,但为了尽快将他打发走,终归还是敛了性子,“军中药草急缺,郭监军何不现在就去拟奏上禀朝廷多批些来?”
哪知,郭监军却是充耳不闻,自顾自寻思起来。根据他得来的消息,伤兵营中突发的病情,大体皆是头疼脑热,上吐下泻,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这之后,医士们便开始在各个营帐中撒药粉熏炙药草,方才在伤兵营外,上官祁匆忙赶到,那架势,分明是想阻止他进去,难道……
“曹军医,你实话告诉本官,这军中,可是出现了……瘟疫?”他只是按所知的理论来推断,也不敢确定,故而说到最后二字时,不由得停顿了片刻,音量瞬间低了下去。
闻言,上官祁怒视他,咬牙低声道:“瘟疫二字,岂可妄提?!郭监军是想扰乱军心么?!”
“扰乱军心”四字是何等样的罪名?郭监军腾地一下子脸红到脖子根,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驳斥道:“若非瘟疫,军医营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撒药又是熏炙?本官虽对医理知之甚少,却也不是虚长了这几十年!”
他含怒辩驳,音量一时没有控制住,牢里的兵士和关押着的囚犯,皆听得一清二楚,登时个个倒抽一口凉气,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们。
上官祁此刻真是恨不得一掌劈死他,“军医们尚不敢轻易下定论,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那要待到何时才能判定?这种事情能拖吗?难道要等大批士兵染上了死伤无数时吗?”郭监军梗着脖子义正严辞道。
上官祁冷笑一声,目光森凉,“那你想怎样?如今连是否为瘟疫,因何而起都无法确定,你便这般口无遮拦,可敢担这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
“那是你没用!”郭监军被他噎得怒火中烧,人在气头上哪还顾得上什么尊卑礼仪,“什么叫‘因何而起都无法确定’?罪魁祸首明明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自她到来后军中便不得安生,先是夜袭接着便有人异病,现在连与她关在一起的俘虏都发病了,就算不是主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他伸手直指一直静静站在牢中角落处的莫倾卿,说到最后那语气似是与她有着深仇大恨般。
莫倾卿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她很无辜的好么!今早一发现那几个家伙情况不对后,她诊看了一番之后就很厚道的告诉了狱卒,让他们去通知大夫,没想到之后竟然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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