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动着实让坐在不远处的苏子墨惊讶了一番,不由多看了莫倾卿一眼。
上衣褪下,现出了对方那结实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的腹部和窄腰。作为医生,莫倾卿做过的手术并不少,人体构造什么的也见得过了去,更赤果果的情况都有遇到过。况且也不是第一次为贺兰宸处理伤口了,但此刻见到,她的面色还是不由得微赧。
照理说,这种时候,韩雪儿作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又不需要她来医治,应该主动离开才是。不想,她却是好像没有注意到夜影的暗示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贺兰宸,那娇羞万分又克制不住想看的模样,顿时令夜影有种自家王爷被占了便宜的无力感。
韩雪儿却是兀自看得痴迷,那样潋滟风华的一个男子,试问哪个女子见了不会小鹿乱撞,芳心暗许?!
贺兰宸身上发炎的伤处,有一道极为严重的伤口在腰腹处,因为他坐着的缘故,莫倾卿还真不好拆线,只得跪坐在地上,这样两人间的高度刚好适合。.
因为离得太近,贺兰宸稍微一低头便能看到莫倾卿近在咫尺的侧脸,几缕青丝有些零散地垂落在额前,那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眼眸的转动而微微颤动,根根分明。
女子的身上有着莫名的馨香,清淡却异常悠远,有那么一瞬间,贺兰宸甚至萌生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过这个在贺兰宸看来极为谎谬的想法很快便被伤处传来的疼痛所打消了。贺兰宸眼眸微转,便见莫倾卿双手拿着工具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对不起,保持同一个动作太久手有点受不了,一时没把握好力度,我会注意的。”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她左手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手臂弯曲久了便会疼得让人难受。
“无妨。”贺兰宸淡淡开口,神色辨不出喜怒。
稍微活动了下手臂,莫倾卿微不可闻地吸了口凉气,又将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的缝线上。
由于缝合线多数都与伤处粘合在一起,拆起来极为麻烦,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莫倾卿就那么一直跪坐着,弓着腰,双手不停重复着提拉剪以及沾开的动作。这一刻,除了韩雪儿外,在场旁观着的几人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姑娘娇弱的身体里所蕴含的力量,甚至连贺兰宸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染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欣赏。
用药水再次消毒了一遍皮肤,又给伤处上了些药后,莫倾卿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覆盖住,仔细包扎好。
“这样就可以啦。”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医疗成果,莫倾卿眨了眨因长时间太过专注而疲惫不堪的双眼,单手撑地有些无力的想要站起。
因为跪坐太久的缘故,莫倾卿两条腿都麻了,甫一起身便因站立不稳重心微骗直直向前扑倒,好巧不巧,却因为距离的缘故直接跌入了贺兰宸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呆呆地看着他俩。莫倾卿简直尴尬得要死,慌乱中也顾不得其他,双手在贺兰宸腿上胡乱抓着想寻找支撑点,于是这惊慌失措之下,该碰的不该碰的全让她不小心给碰到了。
贺兰宸只觉得呼吸一滞,手上原本想要去扶莫倾卿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那不经意间被挑起的,本能而又略微陌生的冲动,令他的呼吸不自觉地缓滞了下来,耳根不由得有些微发烫。
怀中的人儿身子出奇的柔软,纤细绵软,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他有些许晃神,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温暖,很神奇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舍不得让这种感觉消失……
久远,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之感。
就仿佛,在哪里遇见过?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突然自脑海中飞快闪过,贺兰宸想要伸手去抓住,却一无所获。
“对不起!”莫倾卿好不容易直起身来,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心中更是尴尬得要死。甫一抬头,便一眼望进贺兰宸那双深邃明澈的瞳眸,似霜雪般冰冷,又似幽潭般深沉。只是,这冰冷和深沉间,又流连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莫名的情愫。
顾不得去细究,莫倾卿强自佯装镇定为用过的器具消毒,然后一样样整齐摆放回箱子里,这才盖好盖子,背起医药箱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苏子墨近旁的椅子入座。短短的一小段路程,莫倾卿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行走在尖刀和利刃上的小美人鱼,双腿又麻又痛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钻心的难受。
而自始至终,她都没脸去看,也不敢去看贺兰宸。
卧了个大槽,她刚刚好像手残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啊啊啊啊啊C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众人都只看到莫倾卿摔倒,并不清楚个中的具体情况,见两人面色都有些古怪,不由得奇怪,却也没人敢开口去八卦。而韩雪儿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难看,心道莫倾卿这个不要脸的践人,竟然趁机跌倒博上位。
苏子墨看了眼莫倾卿有些苍白却又带了些许尴尬和羞赧的脸色,虽心下不解,手上却已倒了一杯水递与她。莫倾卿感激地接过,却在苏子墨松开茶杯的瞬间手因疼痛而微颤,精致的茶具连杯带盖直接脱手而落。刚才太过专注并没注意,待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后顿觉双手僵硬得难受,而原本受伤还未完全痊愈的左手此刻更是疼得厉害,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眼疾手快地接住下落的杯子,苏子墨方一抬眼便对上了莫倾卿满是歉意的双眸:“对不起,手有点不听使唤。”
“莫姑娘的手……”话尚未说完,便在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莫倾卿手腕上的那个玉镯时顿住了。
看似通体翠绿,实则内含红纹,仿佛几缕鲜红的血丝在玉中流淌,以肉眼看不到的缓慢速度,悄然变动着,质地细腻,光泽柔和,温润无暇。
那是……灵山血玉?!
可能么?
怎么可能?
苏子墨震惊地盯着那镯子,心下已是骇然到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是持续一个动作太久了有点发麻。”莫倾卿并未察觉,只顾小心翼翼地稍微活动着双手,而后抬头看向神色有些异样的苏子墨:“王爷的伤处两日之后需再复查,若没有发生异变的话就安全了。”
苏子墨点点头,尚未说话,斜刺里一道柔柔软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知倾卿手中这些器具是哪里得来的?还真是方便呢,有了它们,拆那些线就容易了许多。若军中士兵日后有需要缝的伤口,只要有了这些工具,他们就能自己医治了。”
莫倾卿一声不吭的坐着,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这傻叉的潜台词是在说,她之所以能拆线,是因为有了个好工具,只要这工具在手,换谁拿了都可以解决么?真当她莫倾卿引以为傲的独创缝合针法是那么容易拆的么?搞笑!
说起来这个叫韩雪儿的家伙能不能不要老出现在她面前秀智商下限?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么?莫倾卿可不相信帐中在场的几个人个个都是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主儿。
就是不知道为何会愚蠢地坚信韩雪儿这种人会是贺兰宸的救命恩人?就她那医术,瞎子都能看出差距来好么!
不过,韩雪儿这种把别人当傻子似的手段,段数太低,她也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若无其事地捏了捏有些发麻的双腿,莫倾卿没有一丁点儿想要理会韩雪儿的意思。待双腿缓过来,确定不会再摔倒后,她才起身告辞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说完直接抬腿往外走去,看都不看贺兰宸一眼,更别说他说话了。
夜影几人面面相觑地目送莫倾卿离开,心道这姑娘倒是越发不把他们家主子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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