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发簪,是姬皇后授意的。
沈梦璐低头看了一眼前襟处,昂首挺胸,目光灼灼金凤凰,突然明白过来了姬皇后极力邀她换装的缘由。怕是她与朱鄞祯在金銮殿前看日出的事情,已经传到姬皇后耳中了!!
沈梦璐抿了抿唇,然后退后两步,屈膝跪下。“母后,臣妾深知自己的身份,臣妾斗胆着这金凤礼服已是逾距,更加不敢逾距用这双凤发簪,臣妾恳请母后收回成名!准臣妾换回臣妾的宫服。”
换回她的宫服?姬皇后挑了挑眉,这沈梦璐当她这价值不菲的礼服是什么?想穿就穿,想脱就脱!这么随便?
姬皇后面无表情地靠坐在贵妃塌上,静静地凝视着低头跪在地上的沈梦璐,一言不发。
高嬷嬷站在姬皇后身边垂眸不语,花嬷嬷竟取了这双凤衔珠金翅步摇,到底居心何在?
花嬷嬷亦是安静地捧着手中的双凤发簪,紧闭着双唇不说话。
沈梦璐紧张得手心都汗湿了。姬皇后不开口,她又不敢随便起身,只好咬着唇低头跪着,等着姬皇后的发落。
一时间,原本气氛融洽的朝凤殿,硬是生出了几分紧绷的压抑。
沉默,无边蔓延。
打破这份窒息的是,明德宗身边服侍的小太监,杨海。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启禀皇后娘娘,女才奉皇上口谕前来传旨,皇上下朝之后会到娘娘宫中用早膳,请娘娘做好准备!”杨海看到跪在地上的沈梦璐,吃了一惊,暗暗思索着该不该向朱鄞祯通风报信。
“嗯,本宫知道了,下去吧!”姬皇后慵懒地应了一声,转头吩咐了高嬷嬷去安排早膳,然后才亲身走到沈梦璐身边,亲自扶起了她。
“沐妃这是做甚,簪子不合适,重现挑一枚便是。”姬皇后说着冷睇了花嬷嬷一眼,“花嬷嬷,本宫看你当真是老眼昏花了,竟连发簪挑不好了。”
花嬷嬷双膝一颤,不由自主就跪了。“娘娘息怒!奴婢,奴婢是觉着这发簪与沐妃娘娘所穿的礼服相映生辉……”
“哼!做错事情还敢狡辩!”姬皇后凤眸圆瞪,“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去吧!”
花嬷嬷瑟缩了下,却不敢再为自己辩驳,步履蹒跚地走出了朝凤殿。
“沐妃自己过来挑一枚合适的发簪吧!免得在皇上和祯儿面前失礼。”姬皇后神色自若地回到贵妃塌上坐下。
沈梦璐心中越发惊疑不定,越发看不明白姬皇后此举的目的。
“母后,臣妾斗胆恳请母后准许臣妾换回原先的衣服,这身礼服,臣妾实在穿不习惯。”知道明德宗要来,沈梦璐越加觉得身上的金凤礼服,像是猪八戒穿的珍珠衫一般,令人浑身不舒服。
沈梦璐与朱鄞祯在金銮殿看日出一事,恐怕已经惹得明德宗心中不快了,她再这么胆大包天穿这姬皇后的金凤礼服,岂不是要直接点燃明德宗的怒火?
生命诚可贵啊!沈梦璐可不想直着进宫,横着出去。
“穿两回就习惯了!”姬皇后只当听不懂沈梦璐的言下之意,见沈梦璐迟迟不动。姬皇后索性自己站起身来,亲自为沈梦璐挑了一枚孔雀开屏翡翠滴珠步摇为沈梦璐插上。
“嗯,这个不错,配你,也配这身衣裳!”姬皇后对自己的眼光表示十分满意。“你今日就穿着这身衣裳吧!你那套宫服,暂且先搁在这便是!”
“母后……”沈梦璐见姬皇后非但没有准她换回衣裳的意思,竟还要扣留她的衣服,心下有些着急了。要知道,她偷偷从花嬷嬷随身携带的梳妆盒中,采集的彩妆样品还藏在那衣服的袖子里,要是就这么被姬皇后扣留了,那她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