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及。
说到这里,张义全已是嗓音嘶哑,泪流满面。“沐妃娘娘,小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是……可是小人……”
沈梦璐望着满脸悔恨的张义全,沉默不语。
人的一生,就是不断犯错与纠错的一生。犯错不可怕,因为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可怕的是没有机会纠错。
沈梦璐愿意相信这张义全是真心悔过的,也愿意给他一个重新改过的时候。所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梦璐轻轻溢出的这句话,落到跪在地上的张义全耳中,犹如天籁之音。
张义全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感激涕零地望着沈梦璐,“沐妃娘娘,您……您肯原谅小人?”
“不能原谅!”没等到沈梦璐的回答,一脸盛怒的朱鄞祯已经抢先开了口,“自作孽,不可活!梦儿,你不可以对这种人心软。”
好不容易燃起一线希望的张义全,听到朱鄞祯这句话,眼神顿时又暗淡下来。
沈梦璐轻轻扯了扯嘴角,伸手握住朱鄞祯的手,眼神温和却又坚定地望着朱鄞祯,“四郎,杀戮并不是杜绝罪恶的最好方法。我不要你因为我而双手染上鲜血。”
朱鄞祯不肯放过张义全的原因,沈梦璐又岂会不知道。无非是因为气不过张义全对她的设计陷害。
见朱鄞祯依旧是寒着脸不肯让步,沈梦璐抿了抿唇,决定把话说重了,“四郎真要追究责任,也应该问责幕后主谋才对,拿一个小卒子出气算什么英雄。”
张义全固然有错,可是却罪不至死。真要追究责任,尉欣妍才是真正该死的那个!
果然,朱鄞祯听到这句话,眼神瞬间动摇了。朱鄞祯眼里闪过一道痛楚,他用力回握住沈梦璐的柔夷,“娘子,这是在怪为夫让娘子受罪了吗?”
尉欣妍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找沈梦璐的麻烦,原因很简单,无非是为了朱鄞祯。真正要刨根问底,罪魁祸首直指朱鄞祯。
沈梦璐扬着轻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要告诉四郎,连尉欣妍我都能忍,更何况是他呢!”
面对沈梦璐温和的笑脸,朱鄞祯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沈梦璐说得没错,她能顾全大局而强迫自己一再放过收拾尉欣妍的好机会,更何况面对这么一个哀哀忏悔的小卒子呢!
“娘子,你太菩萨心肠了。这样,不好!”朱鄞祯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干涩地说不出话来。人善被人欺啊!连敌人都可以宽恕,沈梦璐对别人如此宽容的态度,让朱鄞祯感动之余,又倍感忧心了。
朱鄞祯觉得,他开始怀念当初那个冷酷无情的沈梦璐了,倘若沈梦璐对待别人,能像对待当初苦苦追求沈梦璐的他一样无情,该多好!
沈梦璐无谓地抿了抿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难道四郎希望我像尉欣妍一样蛇蝎心肠吗?”
朱鄞祯叹了口气,“你永远不会是她!”他的小娘子秉性善良,永远也学不会尉欣妍那样的歹毒心肠。
罢了罢了,就让他的小娘子永远保持真善美吧!所有的邪恶和残酷,就让他来承担吧!
“娘子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人?”朱鄞祯做出让步,不再一味坚持要杀了张义全。
沈梦璐沉思了一会儿,“张义全,你为什么怀疑楚侍卫是初黛?”
张义全抬头看着沈梦璐,“回娘娘,小人不是怀疑,是肯定楚侍卫就是初黛!”
张义全咧嘴苦笑了一下。“娘娘,不是小人自负,不过小人追踪侦查的能力却是不错的。小人虽然拿不出实质证据来,却十分肯定那楚代安便是真正的初黛!”
张义全原来在江北驿站的时候,就是惋惜自己的才能无处发挥,这才一心一意想找机会往京城发展。谁知道……张义全原本以为京城是他的福地,不曾想却是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