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绿草白云,只好退而求其次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好好理一理思绪——
她是不是该跟他说声抱歉?
好像这些天来,她都太任性了……
他今天不来,是因为她早上说的那些话吗?
要是他以后都不来——她一介艺伶,如何能再见到他?
他的马,她还没还给他呢!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真的是因为他不来,才没心情跳舞的……
完了——才叫人别来,她就开始想他了?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啊?
果然是胡乱地想着,真不知这么明显的“症状”,正常人不是都应该是想着如何“对症下药”的么?怎么到倾城这,最后结论就是“她到底是不是病了”?
夜色转深,席间传来的丝竹弦乐声也渐渐减弱了,倾泻下来的如水月光无声地抚摸着世间万物……
纱帐内的人儿在“病与没病”的苦恼中眨巴眨巴眼睛,没过多久,便兀自坠入梦乡了……
然而,在思绪萦绕的另一头,有人显然没有得到周公的垂怜。
翎羽宫内,烛火摇曳。
散落一地的纸张,在夜风的吹拂下,墨香四溢,纸张也随之沙沙作响……
男人左手抉着衣袖,右手执笔,敛眉凝神的,不知正伏案写着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火被忽如其来的强风吹灭了,满室陷入了黑暗当中……
乍然失去的光亮,让男人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好一会后,男人叹息着俯身蘸了点墨,再划了划,便把手中的笔搁下,静默地走回内殿里去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褪去衣物的声音传来,偌大的宫殿随即陷入了寂静当中——他大概也睡了吧?
夜风继续徐徐吹过,水一般的月光自敞开的窗户柔柔地泻进来,满室忽变明亮了许多。案台上,正用镇纸压着的那张卷起一角的纸,一首墨迹尚未干透的诗便蓦地沐浴在月色里——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一见好奇生,再见情意动。
思卿不见卿,何以度长夜?
风来烛火灭,何似阁前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