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打发去了外间。
宫内摆设一如当年,轩辕珩揽着清漪的肩膀,靠在贵妃榻上,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那个时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流年暗换,清漪也未曾想到。
她的头枕在轩辕珩的臂弯处,柔声道:“我原本以为,我会在水月庵中做个姑子,一辈子无忧无惧,无爱无恨,一盏青灯,一处古佛,此生终老。眼下看来,还是这红尘种种最让人贪恋。”
“是啊,”轩辕珩感慨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漪儿,你曾说我没有真真正正对一个人动过心,故而不知这人生七苦之中,爱别离、求不得是如何摧人心肝,又不知不动不伤是多么可怜可悲。现在,我都明白了,原来爱一个人竟然是那么痛苦。”
“痛苦?”
“是的,痛苦。相见时,恨时日太短,倏忽而过;不见时,恨时日太长,一日三秋;甜蜜时,恨言语太少,词不达意;置气时,恨阻碍太多,心念难知……”轩辕珩眸中染上了忧色。
“既如此,倒不如舍去这痛苦。”清漪面有不悦。
轩辕珩道:“你以为舍去这痛苦能有多好受?舍去之后,生活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明知有了感情就有了软肋,明知感情就像是上瘾的毒药,但是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这软肋,还是想要更多的毒药来医治内心的干涸。”
清漪心中一软,目光放柔,连带着声音也柔和不少。
“感情是软肋,也是铠甲;是毒药,却也是救命的良药。但,不论它是什么,我都希望它带来的是希望,而不是绝望。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不能与心爱之人共看风月,无异于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