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嘴角的血又溢出了一些,这一次,大厅里还响起了吐血的声音。玄月的眼睛暗了暗,却忍着没有开口。
“门主大人小看自己了,”聂风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扶着柱子稳住了身体,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到了大门,“还有,我今年算起来,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
聂风推门就走了,留下玄月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目瞪口呆。
什么叫做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知天命是五十岁的意思吧,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也就是说聂风这货已经快五十岁了!
玄月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疑惑了,她跟聂风一起长大,没记错的话,聂风今年也就是二十一岁,怎么就说快五十了呢?
难不成……
玄月的瞳孔缩了缩,如果两世加起来,她也已经三十四岁了。
轰!
猛地抬头,玄月快步走出了大门,直奔谢风的房间而去。
有几件事情她一直都忽略了,为什么聂风在前面的十年时间里一直都是痴傻的状态,而一到北天宗没多久就好了?之前在猎杀蜘蛛精的时候,她被蜘蛛群给围攻了,在昏迷之前她曾闻到过一阵熟悉的茶香,而醒来的时候,三师兄说不是他救得自己,那么那个身上带有茶香的人,又是谁?
还有,过去的还几次,只要她陷入危险,昏迷之前都能闻到一股茶香。
这些香味,现在想来,才是最可怕的。
玄月的脚步挺住,被风吹起的裙摆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紧闭着双眼,双手在身侧紧握着,也颤抖着。
聂家不会派一个两岁的婴儿潜伏在自己的身边,除非那个婴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婴儿!
玄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是她一直忽略了,聂风他根本就没有傻,傻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十九年前的她在死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聂风!那个时候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了,所以没有看清楚人脸。但是他的身上有着浅淡的茶香,这是她绝对不会记错的。
玄月几乎都要哭了,眼睛涩的直痛,眼眶通红的就像是被浓烟熏烤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生生忍着。
后面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想了。
聂风为什么会在她死前出现在司府?这个答案不言而喻。她还记得司岚曾经说过,说她从来没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连她下的那个药,也只是让自己感受到痛苦罢了。那么问题又来了,自己怎么会灵海破碎,以至于最后吐血身亡!
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玄月现在终于理解了这一句话的含义。这简直比她被凌迟更加的痛入骨髓。
她满心满意爱了那么久的人,从上一世,就已经是仇人了。
玄月仰头瞪大着眼睛,眼泪在眼眶之中徘徊,只要她稍有不慎,泪水就会决堤而出。天空在视野中变得模糊起来,蔚蓝的长天也被眼泪晕上了水雾。玄月张嘴,想要大喊,却又拼命地克制着自己。
啜泣的声音破碎着从玄月的喉咙里闯出,纤细的身影在落寞的秋风里,显得格外的悲伤。、
秋初夏末,除了林间的山风有些寂寥,太阳依旧明晃晃的挂在中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暖色的太阳也渐渐地在西边的天空落下,而玄月依旧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学会了很多的东西,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应该怎么处理感情这样东西。她无法控制她的情感,尽管她逃避、自欺欺人,但是存在的就是存在的,不会因为她的躲避消失。
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长清山进入了夜晚。
眼眶中的泪水已经被晚风给风干了,眼睛又干又涩的,一眨眼就难受的不得了。玄月忍着涩痛眨了眨眼睛,又转了转了僵硬的脖子。抬手轻轻地揉着脸颊,整张脸都有些紧绷。随着两只手的动作,玄月的整个身体也在慢慢的复苏。
深呼出一口气,玄月抬脚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面纱之下带着浅浅的微笑,笑容之中,有着哀伤也有着坚定。
没有谁是不能离开谁的,也没有谁是不能不爱谁的。这个世上那么凉薄,哪有什么情情爱爱的可以让人温暖自己。
她就这样好了,一个人从头到尾,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
眼见着到了偏殿,玄月挺胸抬头跨了进去。
再来这里之前,她是想告诉司岚自己就是玄月的,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不要也不能去打扰她们,等到她报了仇,尤聂两家都不复存在的时候,司家的子弟,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整片大陆上。她还留下了长清门,长清门的所有弟子将会代替自己守护她们。所以她不可以,千万不可以说出这个真相。
“让两位久等了。”跨门进去的死后,司岚正撑着一只手双眼无神的看着门外。她一来,司岚的瞳孔之中便有了光芒。
“不算很久,聂少主的事情解决了?”
玄月点头,“已经没事了,”说着,就坐到了主位上,目光微微偏了偏,落在了司剑的身上,“司剑公子不如坐下吧。”
等到三人坐定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偏殿中的灯光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温暖,橘黄色的灯光为冷寂的长清山增添了几分的暖意。玄月三人坐在了明亮的偏殿之中,将外面的寒冷黑暗隔绝在外。
浅色的茶碗中满满的装着青色的茶水,几片茶叶漂浮在茶面上,随着玄月晃茶碗的动作,茶水一圈一圈的荡出了波纹,茶叶也前后左右的摇摆着。氤氲的茶香袅袅娜娜地浮了上来,将玄月整个人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茶雾之中。
“素门主很喜欢喝茶?”司岚看着玄月一系列的动作,眼中闪现出浓厚的兴趣。
玄月抬头,笑着回答,“谈不上喜欢。”
“是吗?茶喝多了也不好。”
“恩。”放下手中的茶碗,玄月看向司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听说司家有位大长老。”
司岚的眼睛缩了缩,端着茶碗的双手僵了僵。气氛也在玄月的这一句话说出后变得诡异起来,司剑坐在司岚的旁边,低着头不敢去看两人,眼珠子来回的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的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聊天呢?一开口就把天给聊死了,还有意思不!
“素门主对我家的大长老感兴趣?”司岚也放下手中的茶碗,扭头看着玄月,眼中噙着不明的笑意。
玄月果断的点头,“更准确的说,是你们家族的大长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司岚的身体一震,连带着轮椅都是剧烈的震动。两只手掐着腿上的毛毯,双手不住的颤抖。一旁的司剑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目不转睛地看着主位上的玄月。
片刻之后,司岚深呼一口气,“她还活着?”
“是。”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
玄月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司岚。谁不想回家呢?有家不能回,自己也不想这样啊!上次在山海镇,她用桂花酿灌醉了自己,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她一点都不敢靠近延庆镇,一旦自己回去了,一切都毁了。
“她为什么不回来?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是我们还是在不死心地等她。她说过会带我们复兴家族的,说话说了人又消失不见了,总是这样的不负责任。”一句话接一句话的冲出来,司岚的情绪也随着这一句句的话不断地激烈起来。她的双眼瞪得浑圆,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上来与玄月厮打。
“她带着司家走过了最危难的时候,你知道她在司家子弟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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