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
不久,已是下朝时刻,尹天启行至甘露殿口,内侍洪亮通传声已彻响,迳自入内,但见四人甚平和,倒也温和噙笑。
忽闻内侍通报“皇上驾到”,原本轻松的氛围骤变,众望圣颜而肃震,纷纷恭迎圣驾,俯首跪拜。
祥光浮甘露,早有所料,圣上贤明,朝堂风云,绝不会熟视无睹,置若罔闻。治世莫若爱民。尊重在品,而非身份。然,纵是天子,亦有征服不了的地方,譬如人心。
云紫娟螓首微垂,愧疚难当,暗自打气,莫气馁,若论仕途也曾安营扎寨,此次闹腾仅是不愿安于现状随波逐流罢了。事缓则圆,由不得急性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惜自己一时冲动,既造成这般过失。
云紫娟眼神斜睨,转向阿寂,其似领会,近前搀扶,碍于重伤在身,仅作屈膝而跪,请罪道:“罪臣愧对圣上,有失礼仪,恳请贬为庶民,望圣上成全。”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不忍见,亲者痛,不思归,难回首,浮生梦,烟云散。
尹天启淡望其言行举止,彷若云淡风轻,偏眸睨向其他三人,温道:“三卿若有其馀要事,便各自退下吧。”停顿,复言,“朕方才已免了你的职务,如此模样,甚是狼狈。换下朝服后,再至显德殿晋见吧。”语至此,半敛瞳眸,旋身复而离去。
云紫娟如释重负,第一感觉倒是松口气,肩上的担子曾不可推辞,今终卸下,虽有违初衷。
淡然处之,忽闪一念,云紫娟肃然俯首跪拜,或是末次履行君臣之礼,垂首凝视自身官服,深邃隐含惜别。“臣遵旨,谢圣上恩准。”
直至圣上背影消失于眼帘,云紫娟才由旁人挽扶缓缓起身,借换朝服之由,悄然离开甘露殿,不曾回首。罪臣无颜再会圣,永不思回,从此化作林中鸟,难得逍遥自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