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将其钉在了地上。
南宫久容心中讶异,此人,好狠辣的手法!来不及细想,身边已有长剑刺来。或许是心知不是那男子对手,那些杀手齐齐围攻她,剑气如霜,竟逼得她有些手忙脚乱。
她心里暗哼,若不是此刻有伤在身,又岂会被她们逼到如此境地?她执扇之手收回腰间,正准备抽出腰间软剑,忽听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眼前众女子竟惊恐般后退一步。
众女子对望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手中长剑蓦地刺出,一半向他一半向她。见此,她心中冷哼,是想拖住他好来杀她吗?那也得有那本事!
纳兰毅轩前飞的身体躲开了周边刺来的长剑,两指并起,运力而弹,劲力直透剑身,竟将长剑从中而断,趁那女子惊愕之际,三指并爪,锁住其颈,只轻轻一扭,便已结束了她美丽而年轻的生命。
毫无怜悯,他甩手将那双目圆瞪的死尸丢于一旁,阔步而出,一手握坠在斜斜打颤的枪柄,撤手拔出,一蓬鲜血自那女子体内涌出,原本靠枪柄支撑的娇躯不甘地躺了下去,再也无法起身。
果然,南宫久容只听身边惨叫声不绝于耳,逼得那些人手势微顿,就这一瞬,便已足够。她手中折扇“点”字诀“翻”字诀齐齐展开,凌厉杀气划过,已倒下了两人。飒飒秋风,扬起一阵血腥,眼前,若修罗场般,让人心生寒意。
纳兰毅轩的长枪毫不停留,借着拔出之势,横扫身后数柄袭来的长剑,叮铃之声不绝,急刺的长剑皆被横掠的枪柄击断,不待其反应,掠身持枪而舞,一个由枪影镌成的飞轮突现于场中,残酷而肆虐。枪影翻飞,人影不现,惨吼之声却从不曾断绝。枪停,影停,身亦停。他眸光四掠,一股睥睨气息笼盖着全场。
他担心而欲顾及她,庆幸她能折扇翻舞,瞬时便已放到两人,他的长枪威势不减,刹那间将此变为世间最恐怖的修罗场地。
风,依旧在吹着,似乎,也感受到了此间的残酷,那飒飒风声,像在劝吟着佛家的经语,超度那些已如草芥般的生命。
一名女子望着横卧场中,却再也不能起身的同伴,握着断剑的手,不由得打颤。十余人的剑阵,此刻,只剩她一人,原本如水般的双瞳,圆圆瞪视着,渗露着惊震、不信和恐惧,那双眼睛,瞪视着眼前之人,仿佛是在瞧着阎殿的使者,地狱的冥神!终于,那女子难以抗拒心中那如涛般涌起的恐惧,一声声嘶力竭地咤吼,手中断剑抛落,身影急急向后逃去,仿佛是要逃离勾魂使者的镰刀,或许,她就是在逃离那把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只余下,场中矗立的魔神,和那些狼籍的残肢断刃。
见数十人如今只剩下一人,眼见同伴死状惨烈,那女子终于忍不住心中寒意,弃剑急撤,南宫久容的身形晃了晃,坚持站定,左手掩在袖中,秋风吹过,带起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嘴型微动,无声道了句“多谢”,即使心里知道,这声感谢太过微弱。
杀气在慢慢地消散,气息在慢慢地平缓,眸间的冷森,残酷,桀骜,睥睨,也在一丝丝地抽离,终于,纳兰毅轩持枪的手轻轻地动了,将那斜斜指天的“逆鳞”收了回来,身上的杀机已消逝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瞧着那满地的狼籍,触目的猩红,他的唇间,竟是一抹残忍的笑颜,冷酷、冷森、冷傲。数年的刑部生涯,竟将他锤炼成此般的残忍、决绝。对敌,绝不容情!
随后,他撩袍而转,轻步前踏,面颊已是如沐春风,至她面前,轻轻笑语:“这一次,该是在下向‘兄台’相谢,多谢‘兄台’相助。在下剑南容止,毅轩。却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适才如临大敌,若让敌人知晓姓氏,他日必有麻烦,此刻只剩彼此,他的顾虑也就轻了几分。言语着,他轻轻将手中“逆鳞”递于随扈,也能明白随扈适才不出手,一是自知不敌,二来,便是“护佑”她,免生枝节。
南宫久容见敌已退,他的长枪收起,身上杀气逐渐消散,似方才那嗜血魔神并不是他。她的唇边一抹勾魂笑,竟有些许妖娆冷艳,片刻,残忍笑意褪去,恢复如初,温和无害。
她淡淡一笑,折扇轻摇,左手掩在袖中负于身后,听其自报家门,剑南容止山庄倒是有所耳闻,却知之不多,听他所言,应是纳兰毅轩吧。见其将手中长枪递于身侧随从,似对她全不设防,这是人性使然?还是艺高人胆大?至此,她拢扇于手,手势微动,疾风过,地上已有几字:“南宫久容。”
纳兰毅轩心间一丝默念,南宫久容?却不知是否是与母亲百里氏齐名的南宫家?唇畔点点笑颜,轻拱手而语:“原来是南宫兄,幸会。”
他眸光轻掠,见其虽轻摇折扇,面带笑颜,似潇洒悠闲,然那掩于身后的左臂却将其出卖,却不指破,只轻轻细语:“兄台武艺不凡,虽左臂微恙,却依然灵虚飘渺,实在令在下佩服。”
他言语间,自怀中轻轻取出那细颈瓷瓶,轻捻指畔,瓶身柔润,微微带着一丝自己的体温,笑语:“此是上好的刀疮之药,或可对兄台臂恙有益,在下有心结交兄台,还望不要推辞。”笑颜,浮于颊畔,葱指轻探,将那瓷瓶轻轻递上,眸中温润,却不知她会不会接?
南宫久容见其眼神飘过,又拿出一细颈瓷瓶,似是方才为她抹上的那药,心下了然,知其必已看穿,索性放下左臂,而后轻拢折扇,双手在胸前合抱,微微一揖。
她的视线扫过,左臂伤口果然又裂开,手背上是狰狞的血迹,无奈苦笑,倒是浪费了这上好的刀疮之药了。闻其言,眉一挑,心中默念“与我结交?经历方才那一战还敢与我结交么?然,从小到大,有几人敢与我结交的?”
望其眸,眼中诚挚,似不是戏弄,她尽力抑制住颤抖,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微笑,右手再动,地上又多出一行字:“今日多谢毅轩兄出手相助,久容感激不尽。”
而后,她接过他手中瓷瓶,又于地上写下数字:“久容一向流浪江湖,居无定所,他日相逢,必邀毅轩兄一饮方休!”思道,以他武艺,应不会为自己连累,那么就让自己交一回朋友吧。
纳兰毅轩瞧她黛眉轻挑,落于他眸中的却是她瞳间的一丝浅诧,继而是略带疑惑地凝视。他眸间肯肯,直直迎上那射来的疑虑,不见丝毫避让,唇畔依然是那抹淡然的笑颜,满目地期待。
见她臂展扇动,于地上轻书数字,他随之瞥视,顿然,递上手中的瓷瓶,轻轻笑语:“今日能够结交贤弟,当真幸事,他日定当奉陪。”轻起手,示意随扈将他的坐骑牵来,手握缰绳,轻抚马首,言道:“我看贤弟似乎是要南下进京,此去一路何止千里,为兄也无什么可以相送之礼,这匹马虽不是什么名马,却也是一匹良驹,正可为贤弟代步,也算为兄的一点心意。”
瞧她似要推托,他又言道:“今日你我相遇,乃是上天的缘分,贤弟就不要推托了。”他轻将手中缰绳付于其手,拱手再道:“为兄,祝贤弟一路平安,好走。”
她见已无还转,颔首相谢,跨马而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轻轻叹语:“南宫久容,此,必不是一般凡俗。”
他的唇畔,一丝浅浅地勾笑,撩袍转身,与随扈同跨一马,心下想着,看来到前面还得再买一匹才是,突然忆起“绝影”,不知它在御龙城怎么样了,墨鸢应该会照顾得很好吧,有时间真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