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复抬,眸起柔和望,续道:“卿、可莫再让朕失望。”亦不枉松饶那青宓所欠之责帐。
宇文初蘅闻得后言眸内略松,未及多思忖遂即启唇续音:“臣今后定不负吾皇之所望”,顿,略踌躇,复言:“但…现今既需派礼部官员于六道监察,且仍要驻留京中持维公务,恐人手不足。”
尹天启眸启温润复玉,唇随其语而展,那一言踌躇谏,乍是始料之外,渲于黑眸深染,弧度轻扬。“如此,便让吏部选调、加派人手吧”,身微仰,眸视,复而温言:“卿可还有其他疑求?”
宇文初蘅螓首稍垂轻摇,尾随其醇音复言:“多谢皇上。微臣再无他求。”恍心头磐石坠地,深舒,聆唤及吏部遂敛略直身,默待。
黑丰息耳聆圣言吏部,思绪稍转,眉蹙,即而提步出列,俯身朗言:“回圣上,年关将至,各部司职繁忙,亦是有不少官员上书吏部,意指缺派人手,选调不足”,顿,余光微氍宇文初蘅,续道:“遂礼部侍郎之求唯恐难应”,语微顿,眸复转抬,又言:“依微臣之见,不若于新科举子提选一二,以助礼部选贡之事。”语毕,垂首,待圣言。
苏元卿于唇边隐隐浮了笑意,凤眸狭长半合,掠过龙座之人,不由便藏了几分探寻的意味。闻说今年的新科举子,半数以上皆是宇文氏的呢,世家日大,倒不知这皇帝会作何动作?打压?或是……
耳闻吏部侍郎一言,尹天启眉瞳缓抬,凝色思宇,方颔首,扬点于唇,即而挥袖,声启:“宣。”
宦官领命,高呼于殿,“宣新科举子进殿!”细长浑厚之声响彻巍峨殿仪,重重传报之外,及至殿候举子。
秉着“视闻为基,实录为主”的宗旨,史官杨立明秉笔直书,无须反复斟酌。自古,书美以彰善,记恶以垂戒,务必真之。职当载笔,记事载言,力求文直事核,继而续文。
簿册续文内容:“御旨,礼部侍郎自罚三个月俸禄,且命各道官员配合礼部择定、筛选,御史台协查。礼部侍郎(宇文初蘅)言明实况,六道监察与驻京公务繁琐,请旨加派官员协助。御旨,吏部选调,加派人手。吏部侍郎(黑丰息)如实禀报,年关将至各部司职繁忙缺额,提议从新科举子中选派。故,传召,新科举子进殿。”
纳兰寂早有听闻武举之中前三甲皆为宇文家之人,且文举中亦有宇文家的女子,看来宇文世家正日益壮大起来。只是由此看来,圣上不必担忧武官一系全是纳兰家坐大了。与慕容家联姻,已将纳兰世家推向风浪口,如今也应该稍微平息一些罢。
纳兰寂双眸垂着,虽是如此想着,然,心总是悬于半空。与若是再与宇文家联姻,上位之人,会猜疑纳兰与宇文勾结么?自古以来、帝王皆喜以世家间的斗争,党派之争,互相牵扯。只是如今的局面,只望纳兰家不再陷入险境。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宦官声细飘远,新科举子举步入殿,项隽余光扫至红花袭衣,为此巍峨之殿堂陡增一股喜气。宇文氏此举连中番喜,受瞩目之际,祸福难定。况纳兰宇文联姻,且不得郡主有所行动了。
梓苒静候殿外一声声高亢之音传入耳,墨色眼眸深邃,与众人一同入殿。大殿威严庄重,一股莫名尊贵气息徘旋于周身。四周一片静寂,唯有阵阵步伐声。至大殿之上,撩袍,俯身下跪,随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如曦静站于列,见得前头那熟悉的人影,莞尔轻笑。听得上位之人宣新科举子入殿,脑中闪过梓苒的样子,才想着那温和的嗓音于大殿内响起,注视那一袭红衣,暗自为其喜。
宇文骞静待传召,闻声声传唤,遂于众举子入殿。宇文骞目光所及之处,庄严肃穆的大殿正上方,端坐着大羲最尊贵的皇者,随后瞥见百官之列的如曦,对其微微一笑。旋即,随众举子下拜行礼。
宇文依世静候,得闻传召,声彻殿霄,与众同进大殿,肃然至大殿中央,垂首恭拜,高声齐呼。与此同行的宇文宸、还有白浅皆闻通传,便随众人入内,行礼齐叩。
方才一闻尖细的声音层层传来,宇文赤劫半眯的双眼猛然张开,含笑看着身旁整理衣衫的两位哥哥,但笑不语,只是安静地跟着入内,见到朱红大门两旁的文武百官,肃严以待,拜礼,心想,这次入朝又是要几番心思?然,低着头,含笑的眼睛看着地面,却冷了下来。
呼声至,几番生脸缀堂,尹天启横眸扫,定于一处红衣,启问:“卿便是新科文状元?”朗缓之声,随目而注。
梓苒垂首,面带肃然,恭敬道:“梓苒叩见万岁……”心内翻江倒海、不知坐上之人所思,叩首静待。
尹天启视那垂,只闻声,不见容,眸点威严启:“抬起头说话。”语带疾缓,自凛天子之骄。
梓苒缓缓抬首,眸低垂,一片清然。“梓苒遵旨。”直挺身影、天子威严充斥周身,心中敬畏油然而生。
尹天启观她红粉青蛾,紫芝眉宇,芳华才气尽显于流眸善睐,狂于清,秀于止。
随后,黄袍之上,明眸睇亮,几度弧扬浅尝。“君为天、民为地,天地和顺、方可安定?”尹天启徐徐而述,调扬,面持那一份莫测隐于唇,继而勾唇启道: “若天、地相冲,不融和顺,卿处两者间辅,是为俯首,还是请谏?”他挑目润望,朗眉略含几分深意视,温然子玉却不失帝王相。
梓苒自知,朗朗乾坤,纵观世事,谁能及得上那眸中一抹霸气?温润珠圆,然,威严却丝毫无损。
闻君询话,梓苒眸微闪,低垂双眸微微抬起,朱唇轻启:“回皇上,天地若相冲,乃臣之过。”唇角微勾,续启:“君为天,即天下之人均乃皇上子民;而身为君王,应善待自己的子民,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且自古言唯有民心所向方能坐拥天下。”
梓苒无畏惧是否言语得当、只道内心所思。“民为地、即大地之母,孕育着天下。民、需仰首望天,需以天为尊;身为子民,应忠于其君王。一汪清池亦有波涛汹涌之时,只观那泛舟之人何以取之。”大殿肃然一片,静得压抑。
“若两者相冲,乃臣之责。君爱民、民忠君。而为臣者未在其位、善其职。梓苒自是负荆请罪,望能戴罪立功;于君,柬臣之所思,表臣之所忠;于民,善待于民、扬君之意、以安民心。两者皆处之、太平盛世、何来相冲”, 梓苒轻吸气,垂首,清然有力,续恭声礼道:“梓苒之拙见,望皇上加以评断。”
“哦?卿之责?”尹天启语随眉梢盎然启扬,续言:“辅于君,庇于民,调天下之和顺,富大羲之国昌”,剑眉挑,目炯而唇扬,龙心展,欣荣而睨狂。
“如是卿所言,那这礼部辅贡之位,亦无二选。”尹天启眸邃墨望,是赏是析?俱融那一汪深潭,觑之无底,只道帝王心难测,扬袖,威朗之声再启:“新科状元梓苒听封。”那一瞬间的肃没于唇,余那眉目中的责、担随之注于那一袭红。
“朕封你为六品员外郎,职礼部,以助元年进贡事宜”, 尹天启独思,巍巍大殿,两仪乾坤,多少仕杰高堪瞩,荣辱使命负一生。他龙目垂,启而望,唇柔而展,润声扬道:“毋须‘戴罪立功’,志必锦上添花”,眸瞬沉,又道:“卿,莫失朕望!”
观天子清朗如斯、却深不可测。梓苒暗叹帝王心思不可测,而今封赏,不知是福是祸。纵是一身荣耀,何以换回心中一抹清然。思此,梓苒叩首,谢恩,礼道:“梓苒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中,仍是无悲无喜、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