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时间不紧不慢这新郎该是到了,听到门扉扣响,屋内的人顿时沸腾,个个来了劲。
小雨丫头听着门外那真真直直地告白,再看宓若小姐,含羞垂了娇艳,欲起的身子被七小姐压下,得七小姐示意,了然,端起一旁早已备下的东西,近门去将门开启,见得屋外众人随得新郎之后,够着身子欲窥得新嫁娘。
“恭喜新姑爷连过两关,这第三关,也是进这门的规矩,请新姑爷喝下酸甜苦辣汤。”小雨丫头扬眉含笑,奉汤上前给予他。
苏凉拳半握着,正想敲门,却又一丫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及其难看的汤水,没有理会,只顾着往里看,也不多言语,毕竟现在不问她端出这个缘由,却不曾想到,那丫头竟然比方才的丫头嘴巴还要会说,出了门便随手又将门带上,下意识一愣,心道,他端出这个该不是又要考验自己的?不过这么难看又难闻的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心想只要不是让自己喝就好,谁知她一开口,便是遭晴天霹雳一般生生咽了口口水,嘴角有些抽搐说道:“你说什么?让我喝着个,这个……东西?”
小雨丫头点头巧笑着说道: “ 姑爷快喝吧,这可是我们小姐做的,要是不喝可是没有诚意?而且啊,这酸甜苦辣汤越是凉了越是难喝。”
苏凉赶紧接过汤碗,凑到鼻前闻了闻,却是刺鼻的难闻,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好硬着头皮下咽,一口下去,那极为怪异的味道让自己一口吐了出来,赶紧问道:“我说,这个不喝行不行?”
小雨丫头无奈地点头,见此,苏凉自己更是无奈,苦笑道:“完了,以后要是让若若做东西给我吃,看来我就真刀枪不入了……”说罢,强忍着一阵阵恶心,将那汤水喝进去,真真是世间在没有比这东西难喝的,终于一碗咽下去,还是一阵干呕,缓了好一阵子,脸色苍白才好了些,弱弱地说道:“现在她可以出来了吧……”话说完胃里又是一阵难过,又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雨丫头见他踌躇地看着那碗汤,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喝了一口,随即又是吐了出来,商讨着可不可以不喝,回以无奈摇头,听着他一番感叹,只叫二少奶奶这花样多,七小姐又这般爱整人,见其仰首,一副大义凛然之姿,将汤水悉数喝尽,也难为了他,这酸甜苦辣汤喝下去也有他受了,见势,围观者拍手喝彩,起哄不断,小雨击掌有声,门复启,浅笑迎道:“请新姑爷入内。”
苏凉且是接受了这般忍耐,倒是比让自己上刀山下火海还是痛苦,更是刻骨铭心,那丫头端过汤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更是让自己有些沮丧,这说不准进去了还有什么难关呢?最后看她大方一笑,四周叫好声连起一片,这感觉倒是有些怪异,像是看小摊小贩杂耍卖艺的,更是苦笑摇头,她一让,自己也不愿在门口耽搁世间,抬腿便迈进去,刚是抬腿,转眼一想,该不会是门口又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该不会就这般大方地任我进去吧,收了腿,仔细检查了地面,确定没有柏油、机关丝线、钉之类的东西,才放心走进去。
苏凉进了内屋,便看见新娘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坐状甚是娇羞可人,像是刚出嫁的新娘一般羞涩可人,准备去说话,心中一紧,若若那个假小子,不会这么规矩的吧?万一又是什么考验的那自己这番带回去的,岂不是就完了?
苏凉心中一阵慌乱,轻轻试探道:“若若,是你么?”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哪家的新郎迎娶新娘子,还要在新娘面前问候是不是本人的?暗自嘲笑自己,复又挑了挑眉,放松了一下,说道:“可以走了吧?”
纳兰宓若大红的盖头覆下,静静地等待,眼前触目之所皆是红色,一片喜庆的红。听到他带了些木讷的话语在门外响起,面上已是羞红一片,欲起身,却被白芷姐姐压住身子,那小丫头端着汤递出,外间的哄闹,终使自己忍不住笑了。待他入得门,问出的话不由令人一怔,随即眼角眉梢都含了笑意,想是被这些怪招给折腾惨了。她思索间,未作回答,一旁小丫头提出的要求虽怪,但并不过分。
小雨丫头退于屋内,门前而立,迎其入内,见其方抬了脚步便又缩回,小心谨慎,仔细查看了方安心入内,对此举不禁嗤笑,看来是这先前几关让他心有余悸了,挑起帘幔,入得内室,众人皆已等候,新娘红罗锦帕掩面,听着他的问话,更是忍不住地笑意。
小雨丫头回身立于众小姐间,拦于新嫁娘前,挑眉朝新郎笑道:“诶!新姑爷,这新娘子可是脚不能沾地的,听说新姑爷武艺也是极好的,这最后一关,便是要求新姑爷抱着新娘,同是遵循这脚不沾地的规矩,送新娘上花轿。”
苏凉本是有些过于小心了,不想却弄了满堂众人笑料,自己也有些脸红尴尬,看来成亲这种大费周章的事情果然不是很适合自己,摇摇头听那小丫头继续说辞,正想着她用什么办法在为难自己呢,没想却得了这么一个说道,不禁笑道:“说来说去还是让我不沾着地面是吧?好……”他说罢,让围在新娘前的人让开,走道其面前,红盖头底下的头更低了,显得娇羞不已。
苏凉轻轻地将她横抱起来,让她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轻轻笑笑,走道门口,想着来时的路线,借着旁的一颗大树猛地跳跃,飞身上了屋顶,内力寄予脚底,便是脚下生风,向着大门过去。
当他横抱起自己,纳兰宓若一声惊呼未出,手环绕上其颈项,更亲密的举动虽然也有过,但此番被抱起却是第一次,禁不嘴了脸,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
“不让我占地,我又不是鸟,还会飞不成?走房顶好了……是吧,若若……”苏凉笑着,片刻便到了门口,看着福伯焦急的眼神,扬了扬眉,小心翼翼地缓缓放在轿上稳稳落座,对新人道,“若若,回家了……”
闻言,纳兰宓若心中忍不住笑骂“不正经”,但这样的他偏生让自己觉得可爱,低低一笑,只片刻便被放到了轿上。听他的话语仿佛是温热的,点点滴滴落于心头,又是想笑又是想哭,抬眼最后看了一眼山庄,心中重复着默语:回家,嗯,回家……
纳兰毅轩步履维艰,慢慢行出堂来,却恰见一身影飘然而下,落于庄门之前,举步上前,耳畔所聆的是那声“若若,回家了,”闻言微愕,心里默念:回家?呵,是呵,她嫁为人妇,便该随夫而行。他的唇畔一丝苦楚笑颜,心中终是不舍么?舍去吧,那是她的归宿,她的幸福,她一生的骄傲,该舍得了!
纳兰毅轩默然规劝着自己,规劝着那痛楚的心,眸间瞧视着那抹红艳,想去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帘影飘荡,抹去了眸中的红艳,也抹去了待启的唇,嗤笑,罢了,只要她幸福,一切都足够了。
纳兰紫苏也于奎虚堂静待,些许时辰便见新郎已抱着新娘脚不沾地地将新娘送入了花轿,笑意隐隐,稍后便见夕燕至身侧,颔首明意,遂携了冉涓随同众人相离。
喜炮鸣,锣鼓奏,纳兰紫苏看向一旁的堂哥,亲妹妹出嫁,是喜是不舍,当初的哥哥亦如是,含笑上前说道:“堂哥,若儿会幸福的,我们也走吧。”得其应,凝望离去的花轿,少顷,方辞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