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大,更是好心办坏事。二则,母亲与朔舅舅虽说是结义兄妹,却不足为朝堂之上所道,次来婚宴,从自己处算起,还是凌渊姑姑的家属,不能化蛇添足。他想通了这两点,便释然放心了不少。
尹决彦穿了一身王爷制式的玄色常服,平添了几分稳重,连同母亲车驾,一前一后行至了纳兰府上。因到的早,来人似还都是相熟的亲戚,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身旁一同来到的璃儿了,略去深的不提,方才来时,大抵向其解释了婚宴的宾主,末了加言道:“你爹爹也许大概晚些回来,在此之前,你便同我呆着吧。”
墨璃转念想,这几日似是喜宴尤其的多。马车之上,转瞬景致不同,她侧首身侧人衣着不同往常,想便是此次喜宴是与前几次不同了。待彼此下了马车,来往皆是衣饰华贵之人,她心下不觉有些不安,指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紧张兮兮地说:“决彦,我紧张啊。”复闻声而颔,想爹爹若是会来,那这儿的人定是与爹爹认识了,亦安然几分,应了声“好”随后继问,“决彦,这儿的人你都认识嘛?”
“也不都认识,一半一半吧。人那么多,母亲也不见得全认得。”尹决彦看着她,忽地想到黑尚书。犹记得黑尚书和纳兰家的关系可谓是一般一般的禁。算了,墨璃是墨璃,顾忌太多也是无益。何况人是自己带来了,日后还是自己人。
尹决彦想到这个,不免联想到母亲曾提过的婚约,凑身打趣道:“璃儿,听母亲说,你日后是要嫁过来的,这样的话,当日我说要买你,岂不是多此一举?”
“嗯,”墨璃复聆言而稍怔,而顿时瞪大眸子,难以置信而有些结巴,“恩?决…决彦你说什么?我嫁过去?爹爹怎么没和我说过?”她面色羞红,恼羞成怒,“谁要嫁给你呀?”她心下不知觉中有那么一点儿窃喜。
“这次可是任你抵赖也不行,”尹决彦见人这么说,先是斩钉截铁断了其耍赖的可能,而后分析厉害道,“那你看,总之你是要过来的。你是要嫁过来呢?还是要卖过来?”
尹决彦言语间将声音放低了些,小心这不让不远处的母亲听见,转而说自己胡闹,成日里端个架子,不烦死也要累死。
“璃儿你慢慢想,现在先参加喜宴。”尹决彦说着两人并肩跟在他母亲身后,一道入内。
纳兰紫苏顾着身边几个孩子,不时招呼着身旁之人,远远边听见小眠的声音,循声,笑待其二人近,看那一袭粉装女子,笑言:“小眠来了,一路累了吧,”她怀里的二人见着自己的娘便要伸手去抱,正待送出去,忽的小人儿又缩了回来,聆其言,引得一阵趣笑。
“小丫头嘴真甜,喜欢姨姨跟姨姨回家好不好?”纳兰紫苏一说,听得若儿一旁含笑抱怨,她才又笑道:“哎呀,小沫儿,你娘委屈了,快去让她抱抱,”她恍眼间睨伊神色有变,顺而又似无事,轻轻推了推,“想什么呢?”又见其笑得勉强,此时也不便多问什么,笑言,“若儿也跟着孩子闹我,方才看见二嫂了,这会人一多也见不着了,若儿、小眠你们都帮忙招呼着,今日孩子也不少,多顾着些。”
纳兰毅轩看着卓晟举起颤抖抖的小手,轻轻拂去衣角的尘埃,抚平褶皱,胖嘟嘟的小手举止略显几分笨拙,却又透着几许可爱,才三四岁的孩童,竟有如此教养,可见其父母平日对其的教导之深,笑容轻轻爬上面颊,聆听着他的娓娓道来,然而随着话语流入耳中,心间却越发揣忑,“娘亲”、“剑伤”这样的话语是多么的熟悉,眉间慢慢地聚起,眸中已被疑惑替代。
忽闻“叔叔,他是你的儿子么”一语惊震,纳兰毅轩心怔,宇文煜的话语深深刺进了他心田,不由地问自己:他是我的儿子么?是么?听他的描述,多么的像啊!!可是自己的脑间竟是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深思,耳畔又是一镑重音,晟儿!真的是晟儿!
纳兰毅轩的心田仿佛被重锤击中,恍惚中似乎停止了跳动,停止了呼吸,天地万物,恰在此刻停止了运转,停止了生机。他的头缓慢而沉重的转首,眸光缓缓爬上了语起之处,那稚嫩的面容,灿烂的笑颜,清脆的童音,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印入了脑海,印入了心田,心间呼唤:晟儿,我的晟儿。
纳兰卓晟知道彼此都不是陌生人,便也恢复了孩子心性,踮起脚尖四下里张望,口中啧啧地赞叹着,自小便甚少参加这样的聚会,这么多人欢聚一堂倒是头一次见。他只是一壁专注看着正厅里的人群,一壁又忍不住拿余光去瞧着大门处,不过是片刻分离,就分外惦记娘亲,便是更懊恼现下没有陪着其。他这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宝蓝长衫,并带着黑色小靴,靴上还有娘亲亲手绣的图案,看久了眼睛便也有些发涩,禁不住伸手揉了揉。
纳兰卓晟抬头间见那男子面色有佯,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略微有些瑟缩,以为他要就方才的事儿发难,想了想又觉不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我脸上有东西么?可是早上洗漱时未擦干净?”
一切来得这般突然,纳兰毅轩的唇颤抖起来,启启合合着,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你刚才说,你…你叫什么?”他的眸中,是期待,是担忧,是失望中的害怕……
纳兰卓晟闻言一怔,摸着脑袋思考是不是方才自己的声小,被周边的谈话声淹没了,半偏了首,不好意思地笑言:“可是晟儿方才声儿小了?”他想着方才娘亲叮嘱过,若是遇着纳兰家的人,便只管将名字报上,思及此也没了顾虑,尽可能地踮起脚,扬高了声音,说道,“我叫纳兰卓晟。我的娘亲是云紫娟。”
纳兰卓晟语毕,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想着这次总该听见了吧,拍了拍手,复又瞧着门口,喃喃自语道:“娘亲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就算是旧伤复发,山庄里休息着也比回家路上奔波好吧。”
纳兰毅轩这回听得清楚了,童音高昂而稚嫩,小脸满是得色,然这稚嫩的声音落于耳间,无异于天雷沉击,默念:他果然是晟儿!我的孩子。念此,他的手指颤抖地探上他的面颊,轻柔地摩挲着,这精致的五官,这红扑的面颊,多么的像紫娟,或许在所有父母眼中,孩子的音容都贴像自己深爱着的另一半吧,三年了,自外调陇右,至此已是三年过去,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或喜,或忧,或悲,或痛,然而心间最最的痛楚,便是三年间甚少于归家,自己的孩子,竟到此刻方才得见,对她们母子,心中的愧疚,此生再难释怀。
纳兰毅轩一把将那娇小的身躯揽入怀中,此刻再难抑制心中的疼爱,口中满是苦语:“孩子,我的孩子,我是爹爹,爹爹对不起你啊!”他怀中的身躯挣扎着,似乎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吓到了,满脸的茫然,忽地想到紫娟,不知紫娟她在哪里,他抬首茫然四顾,眸中满怀着期望,期望能发现那熟悉的身影,然而失望总是大过于期望,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熟悉的身影没有浮现,有的,只是满庭的嘈杂。
纳兰毅轩恰听到那旧伤复发之语,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问道:“晟儿,你娘亲在哪,她怎么了?”他急促的语言,沉声地质问,看着他茫然的面容,或许惊吓到了他吧,努力压下心中的急躁,柔声再问,“晟儿,别怕,我是爹爹,告诉爹爹,你娘亲在哪?”
纳兰卓晟一语落,正歪着头笑着看那男子,谁料他却是神情一变,怔怔看自己半晌,竟是伸出手指抚上了自己的面颊,一惊,不是害怕他的举动,只是有些奇怪他的手为何会颤抖?卓晟正欲出言之时,却被伊猛地抱入怀中,倏地睁大了双眸,不过片刻的惊怔后,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怀抱。
卓晟听到他说的字字句句若锤敲打在心中,一时间茫然不解,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听得耳边是他连珠炮似的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