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剑还横在白墨紫的身上。
月葬花纵身接了坠下来的素静雅,整张脸惨白如纸,只是这一瞬间,他便两次感受到了心碎,无论是唐唐还是素静雅有危险,他都无法接受。
只是他发现无论是唐唐还是素静雅,他都不能第一时间救下她们。
西门飘雪亦有着深深的无力感,这两个人对他何偿不是至亲至爱之人……
紧紧抱了素静雅,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月葬花感觉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要面对,他也知道,当初素静雅恳嫁给自己,也是想借助葬花宫的力量来铲除白家三兄弟。
而现在,他突然不敢面对了。
如豹子般的侍卫就要冲上来,白墨紫却轻轻摆了摆手。
“墨紫……”唐唐微微垂眸,她没想到是白墨紫舍生要救,素静雅的一剑如果再准一点,刺进的就是白墨紫的心口,如此,也只是偏了半分。
那一剑透力而过他的身体,剑尖从他的后背透过。
白墨紫轻轻皱眉,痛意袭来,却在唐唐那柔和的注视下,感觉到丝丝的清醒,垂下眸子,另一只手用力揽紧唐唐:“没事就好。”
一样的惜字如金,一字的冰冷。
却让唐唐心口一窒,原来,他是如此爱着唐大小姐……
“小姐,皇上……”兰心倒退一步,立在白墨紫面前,一脸正色,没了平日的嬉笑,这样的兰心,让人毛骨悚然。
“娘子。”西门飘雪只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走到抱着唐唐的白墨紫身旁:“你有没有受伤?”
他不能放下自己的小姨,但是更多的是不能放下唐唐。
水红的衣衫依然招摇,手中的玉骨扇紧紧握着,眼角有淡淡的悲伤,他和唐唐之间隔着的不只只是白少紫。
原来还有很多。
唐唐不敢动,因为她抵在白墨紫胸口的脸上血迹斑斑,她知道,白墨紫这样用力抱着自己,其实是掩饰疼痛的一种方式。
她不敢动,怕会带给他更大的痛。
其实白墨紫是一种阳钢的冷默,唐唐倚在他的身上,竟然感觉到阳光的味道。
“小三,我没事。”唐唐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而且怕死,所以,此时心肝乱跳。
那边月葬花紧紧抱着素静雅,仙姿风骨犹存,却有着无法言喻的忧郁和裴凉:“静雅……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嘴角的血不断溢出,她那时无法还手,生生扛下了兰心的一掌,此时五脏六腑都翻滚了。
手颤抖的抬起,轻轻拂过月葬花的脸颊:“葬花,对不起……我……”一口鲜血溢出来。
“小四,快,救小姨。”西门飘雪也是心如刀绞,他从小便知道,素家和白家的仇怨,可是他们是晚辈,从不参与此事,而且素静姝曾经明言,素家与白家的仇恨不许任何插手。
而素静姝夫闲子孝,幸福美满,对家仇之事也看得很淡。
所以这些年来,都只是素静雅一个人在努力,一个人在仇恨。
当年的一切,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素家满门抄斩,只有素静雅被西门庄主和素静姝拼死救出,从小便在西门山庄长大。
性格比较古怪,做事一向狠绝果断。
偶尔不着调,和风花雪月四只小受经常吵架,尤其和西门飘雪……
白墨紫揽着唐唐的手腕动了一下,脸色一沉,围在四周只等着皇上一声令下的侍卫们都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相信只要一声令下,月葬花和素静雅根本无法走出皇宫的大门。
本来双方都想留些余地,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余地可留了。
“墨紫……”唐唐知道白墨紫已经动了真怒,这个人是冷血无情的。
没有看唐唐,白墨紫只是狠狠瞪着对面的素静雅,她对自己下手,没关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有本事,就来报仇吧。
可是,他恨素静雅竟然要杀唐唐。
“他要杀了你。”白墨紫冷冷的声音响在头顶,冰冷到几乎冻结了周围的一切。
包括唐唐。
“她……她只是争取一些时间给自己而已。”不敢动,怕一动牵到白墨紫的伤口,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这个人,甚至在知道他要篡了白少紫的天下时,她是恨他的。
可是,眼下,她的心却微微动摇。
他是真的爱着唐大小姐吧。
怪不得他说,凭什么我让我动了心,你却转身离开了。
这一切能怪谁呢,真正爱他的人已经死了,自己不是唐大小姐,不过他救的却是自己的命。
唐唐不傻,知道素静雅刚刚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如果不是兰心出手,让她重伤,等到白墨紫出手的时候,她一定会惨死当场。
可是,素静雅若死了,月葬花和西门飘雪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倒是按着唐唐预先想像的轨迹运行了。
但是,当她看到周围如豹子般的守卫,看着白墨紫眼底的狠戾,她明白,除非是葬花宫和西门山庄的弟子将这里围了,否则,加上东方不败,南宫靖月和北冥无邪都怕难取白墨紫的性命。
就如在正华殿里一样,多少武林高手,都能随意进出,他们却不敢打白少紫的主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要么就用阴谋诡计阴死白少紫,要么就不要动,因为只要一动,正华殿周围伺机而动的全是猛虎。
保护皇上的人,往往比武林高手更高深莫测。
唐唐不想看到西门飘雪和月葬花惨死在这里。
以她的为人,是不会放过素静雅的,但不是现在。
听着唐唐的话,白墨紫彻底沉默了。
就那样深深看着唐唐,任血滴下来……
小四忙乱着救奄奄一息的素静雅。
月葬花看着素静雅,再看唐唐,手握在黑玉箫上,终是没有动作,就那样如梦如幻的站着,云色长衫随风而动,白色的发带也随风而动……
他的身上,映着的是无比的凄凉。
自己最爱的人要伤害他最亲的人,他能做的只是心痛的看着。
“皇上,你的伤口需要尽快止血。”兰心很快恢复了冷静,上前一步。
“不必。”白墨紫脸色冰冷如霜,声音也让人有些颤抖,气氛剑拔弩张,一发而动全局,再动,便是生死不容。
“皇上,门主回来会责怪属下。”兰心低了头。
白墨紫终于转了转头,瞪了兰心一眼。
“墨紫,你流了好多的血……我……替你包扎。”唐唐也怕这样的白墨紫,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讨好他。
毕竟他的手里握着三个自己在乎的人。
“好。”白墨紫松了唐唐,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倚在他的胸前,感觉着他紧绷的肌理,唐唐知道白墨紫已经痛到极点,却半点不哼。
唐唐脚一沾地,忙回手扶了白墨紫,轻手轻脚的扶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剑过后痛,所以,白墨紫也不能坐下来,只有半坐着。
唐唐又对兰心和西门飘雪招了招手。
兰心没有迟疑的走过来。
西门飘雪却没有动,深深的看着唐唐。
唐唐也回眸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暗淡和深深的信赖。
其实很早以前,唐唐就很信赖西门飘雪了。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西门飘雪是最纵容自己的人,比白少紫还要纵容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