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他们都有些担心唐唐,怕她知道西门飘雪空手而归时会无法接受。
按着太医的说法,白少紫能支撑到今天,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还能不能坚持下去,无人知道。
而白少紫每天都在瘦下去,他们也是担心的。
十分担心。
天下局势稳定,却是这样的白少紫让所有人都在紧张着,无时无刻不在紧张。
那天,唐唐就陪在西门飘雪身边,两人都不说话。
唐唐没有再问,西门飘雪也没有说,他需要时间来疗伤,这种伤痛,唐唐懂。
西门飘雪都是因为她唐唐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白灵紫和冷青青不会伤害他,却都离他而去了。
她此时没有去想白少紫的病情,而是替西门飘雪难过。
这样的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是她必须面对,已经走了这么久,不能停下来。
当天,白少紫什么也没有说,一个人倚在寒玉床上,静得如一湖池水,没有半点波澜,很静很静。
如果不是因为兰心快要生产了,她一定也会陪在唐唐身边的。
而白墨紫也只能照顾兰心,唯独白卓紫在殿外整整坐了一个晚上。
看着日落而下,再看着月上中天,再到太阳升起。
时间那样慢,却无人感觉得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几丝绝望,却不敢表现出来。
听着西门飘雪缓缓说出一切,唐唐的脸色也渐渐苍白。
看着西门飘雪递到自己手里的玉佩,深深的看着,现在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她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西门飘雪。
“你亲眼看到她离开的吗?”唐唐握紧手中的玉佩,她现在需要这块玉佩,所以不能还给西门飘雪,不过她会很好的保护好这块玉佩的。
西门飘雪微微摇头。
“没有亲眼所见,一切都要能会变。”唐唐想着夜城对冷青青的那份执着,她觉得,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或许真的会有奇迹的。
白少紫已经是一个奇迹,为了她唐唐,坚持活到现在。
即使每日都活在痛苦里,也努力坚持着。
她知道那种痛,其实是生不如死的。
半夜时分,白少紫经常会痛得牙齿打颤,经常会被冷汗湿了全身的衣衫……
可是他从未放弃过,他只想陪在唐唐身边。
听到唐唐的话,西门飘雪震了一下,却没有动作。
“她说的那些话,完全是为了让你离开她,不让你活在她的阴影里,青青姑娘……竟是这般深切的爱着你!”唐唐轻轻叹息:“小三,你去云别城看看吧,或许,她还活着。”
“可是……”西门飘雪的眼底也燃起一抹希望,却犹豫了一下。
“放心,我会找到解药的,一定会的。”唐唐轻轻拍了拍西门飘雪的肩膀,微微一笑。
那笑像阳光,照亮了西门飘雪的心。
“唐唐,我会回来的。”西门飘雪迫不及待的起身,将唐唐搂在怀里,用力的搂紧,然后,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轻声说着。
他对唐唐的感情,如果弃了爱字,便是生死相依。
比爱着她时更用心用情。
“我等你。”唐唐点头,用力点头。
这个如风一样的男子,她这一生都无法给予他更多的回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着他。
如果来生不会遇到白少紫,她希望遇到的会是西门飘雪。
用所有的来生来报答他的今生。
水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皇宫上方,唐唐一直目送着他离开,才轻轻转身,向地下密室方向走去。
一夜未睡,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白卓紫上前扶了她:“小心一些,刚刚三弟派人送信,说兰心已经生了。”
轻轻晃了一下身体,唐唐的脸上满是激动:“真的……性别?”
忍不住抽了一下,这唐唐还是那样,原来,一切都未变。
只是现实给了他们太多的压力。
“男。”白卓紫也学着她的样子,回了一句。
两人一路笑着向三王府走去。
白墨紫的脸上早就冰融了,此刻笑得风华绝代,岁月从未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一如在厢山时初见那般。
却是没了那样冰冷的气质,亦没了那份恨意。
他怀中的孩子正哇哇哭着,很不满。
“让小姨看看。”唐唐上前,轻轻接了过来,看着并不漂亮,却用力哭着的小家伙,一脸宠溺:“不要像你爹爹,面瘫脸。”
轻轻摇头,白墨紫也翘起嘴角,他有多久没看到唐唐这样快乐的笑了。
眼底都仿佛少了那份悲伤。
“名字想好了吗?”唐唐爱不释手的抱着小家伙。
“没有。”白墨紫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浪漫,也不懂。
“叫白兰黑好了,他娘是兰,他爹是墨,即是黑。”唐唐笑着说。
“那你的儿子叫白唐。”里面的兰心抗仪了。
众人一阵哄笑。
唐唐和兰心凑在一处,永远都是这样的不着调,甚至,不在乎一切。
天塌下来,也能笑得出来。
这是一年来,第一次人们可以笑得如此开怀。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希望。
新的希望,就在前方。
只要努力,只要坚持。
福南山,小小的院落里,一白衣女子静静站在树下,看着远方,眼底有几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