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凉一语,戳中了多少后宫女子的心。
今时今日,百花煞尽,得意的姹紫嫣红,早已是昨日而语。
懿裳美梦,倾尽釜。
宫中人心凉薄,谁又何尝由得自己做一回主呢。
阮宛珂坐上小船,宫人的楼宇驶进,钟雀阁却渐远。
钟雀,金丝笼钟,帝龙戏雀。
这是女子的命数,她若容色倾城,便是皇家一冢。
绿霓坐在屋子里绣着肩花,她虽不讲,也是心机深重,为着春华冬夜宴那一日,一跃龙门,笑傲帝宫,她便终日忙碌之后,腾下空做些细致的花活,那件尽管秀美却也原本普通之极的长裙,经她一双巧手,竟成了比凤冠霞帔还要夺人眼目的华裳。
绿霓见她回来,立时放下手中的针线,还不忘掀开被子藏了进去,阮宛珂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亦没有看见,坐下饮了杯茶。
“你怎的去为太妃送饭,却去了这样久?顾姑姑还来过一次,提到你,我只帮你挡了一句。”
阮宛珂点点头,“多谢你。”
“未凉太妃可是留你同吃?不然你便是看着她吃?”
绿霓说着掩口窃笑,阮宛珂只道她还童真未泯,并不计较,园子中长日无聊,若是不过分,也随她打趣一番。
“未凉太妃才十七岁,长得可美?”
阮宛珂点头,又摇头,“她以轻纱覆面,我只瞧见了眉眼,确实很美。”
“我若是有福气,哪怕只做一日的主子,也不算此生枉活了,她才十七岁,却这样好命。”
绿霓说罢扭着身子爬回了床上,继续绣着她唯一的希望。
阮宛珂却苦笑,是么,好命与坏命,终究外人不清。
暖潭钟雀,那么高高在上,多少宫人日夜经过遥望,盼着做那万人之上,只是江南烟雨朦胧,也有漫天风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