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夜空,幽幽道,“山中正是瑟瑟寒,人间却已四月天。也不知寺院里的春天,什么时候才到呢。”
何时到,对她也是多余了,璞仪一去,她的世界,早已冰雪覆盖,漫无日光了。
柳苏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秀水长发已落,胭脂红颜尽褪,这身素袍,纯净到底,想来璞仪毕生所愿也是如此,得一世宁远,静谧归尘,却不想错付繁华,将一生岁月演成了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芷儿站在她身后,偷偷抹了把眼泪,她只是个婢女,可人间起初却无卑贱高贵之分,山水花草,清风明月尚存一丝人的情意,她又岂非麻木不仁,浑然无觉呢?只是她却不懂,柳苏玫削发为尼,自此斩断情根,抛绝红尘,非要如此才能苟活么?
芷儿叹气,推门出去,西山的群林起伏,本是美不胜收的绝妙,却更多悲郁怆然之气。
是了,那一片循循深深的夜色中,矗立着安国亲王和王妃的孤冢。
芷儿站在院子中,回身望了一眼那明明烛火闪烁的窗子,本是绝世倾城女,恩宠万千,荣耀一族,竟落得如此凄凉。
这便是所谓,情是世间,不见血光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