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釜罢了。“
一场釜。
阮宛珂默默吟念,只觉一股热流卡在喉咙,再难下咽。
“岁月若能重来,我必不做世家女子,如此便能逃过选妃的宿命,得一民间平凡男儿,得一场生死不弃、刻骨铭心的情爱。”
何师师闭上眼,蓦然只觉得胸口一阵拥堵,似是下一刻便要破腔而出。她撑着,望着阮宛珂,“你只祈祷,不要也做了这皇宫之内,红颜尸骨的一剂填埋就是。”
她蓦然凄楚一笑,推门离开,踉跄的背影在阮宛珂的眼中,形成了一抹不甘的惆怅。
庭前月色正浓,一地的落花残骸在何师师的脚下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人生。
“今晚,是这皇宫之中,最美的一个夜了。”
何师师笑着伸出手,自额间扬起,挡在眉目之间,她幼年曾问母亲,是否自己比那空中高悬的明月亦要美上几分,母亲笑着拥她入怀,说这世间,最美的,便是她。
她便信了,自此爱惜美貌,甚胜过生命百倍。
到头来,果真只是一场虚华。
她的容色,何曾比得上那遥不可及的明月呢。却只得了一弯残月遗憾的人生。
这条命,本是多少世间女子羡慕的归宿,我却始终由不得自己,今日,我终于可以,为自己选一个宿命。
何师师笑着,突然自喉中吐出一口鲜血,落在地上,成了一抹妖冶的红莲。
她慢慢挪了一步,似是想要靠近那即将也开败的海棠,却在顷刻间顿住,只一眨眼,便如一朵白色蝴蝶凄然倒地,她睁着不甘的双目,死死握住那仍旧带有一丝生命气息的残花,一口气就如此尘埃落定。
晋元年332年,容女何师师服毒自尽,殁于陌涵宫庭院,卒年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