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忘记,你入宫那一日。“
白?凝眸望着她,目光幽深,唇角微扬。
”你不肯上轿,偎在一棵千年榕树后,回眸凝视着我,我站在白府门前,也曾想要上去拉住你,我已失去瑾澜,再不愿失去你,可是若只有我一人,白家大院若是再无其余子孙,我便敢放弃所有带你,远走高飞。只是,白家尚有老幼一百三十余人,我怎能为了一己之私,便弃置我的族人于不顾?“
凝烟眸子渐渐模糊,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白?,那天我也记得,你藏身于树后,一把白色纸伞逆回了五月的阳光。
我哭着,回眸向你伸出手,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我多么想i过来拉起我,飞身一跃,天涯海角,我随你走,再无回首。
你却狠心撇下,我想问你,若是那一日,入宫尚有一丝转圜余地的,不是我凝烟,而是她白瑾澜。
你可会就那样看着,无动于衷?
”凝烟,瑾澜已逝,少年,唯有我们三人,我虽年长于你们,却也一路走过这风风雨雨, 瑾澜唯有端瑰一女,她亦是你的女儿。“
凝烟闭目苦笑,唇角一丝冷冷之气,侵袭了这初秋之际最后的一日温情。
”白?,白府,在白瑾澜一死,可还如往日那般风光么?”
白?望着她,目光中似有万般无奈之色,却也只是无言。
“白府,虽然失去了嫡亲的女儿,却有你,仍旧盛宠的昭仪,你也是自白府进宫的,自然与从前风光无二。”
凝烟唇角一抹讽刺之笑,她良久才回神,却落寞至极。
白?蹙眉叹气,他看着凝烟,似是失控了一般,许久才起身,藏匿于门口的寒露自唇边扯起一丝浅笑,转身离开了。
原来,我至死,也摆脱不了白瑾澜。
凝烟伏在桌案之上,微微升起蓝烟的檀香炉,明光投射进来的窗纸,门外高悬的昭仪宫三字,金光烁烁,华光四溢。
白府。
天下谁会知,我不是白府贱婢。
我是白长清员外,与烟花名妓的女儿。
我是白瑾澜,血亲浓祗的姊妹。
我为她延续白府残生,她却不肯将我毕生所爱让给我。
凝烟。
你这个自始至终,最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