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亦是无香味,照样是盛开时节动京城。”
阮宛珂拈花莞尔,“因为颜色艳丽,便是美人一般,倾国倾城却也是空有美貌,没有气节,没有香味,所以世人俗气,才会爱牡丹,我爱梅花,香自苦寒来,有香味,更有容色,气节又是上佳,若今年冬季齐国的梅花开的好,我宁可冒着严寒,当夜便病了,也必要附庸风雅一回,冒雪赏梅,真是雅致。”
白玉定定的看着她手中的菊花瓣,她竟连这下花瓣也是爱那白色,清雅如她,世间难得。
“你便是梅花,既是再千难万险,也要一赏你凌寒独自开的美貌,而韩宝姬,便是那牡丹,没有气节没有香气。”
阮宛珂一愣,兀自低下头去,二更天的鼓声自冗巷深处的长街响起,白玉忽而一声叹息。
“送你走的时候到了。”
白玉撤下这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露出里面的素衣长衫,白袂飘飘,他伸手一揽,阮宛珂尖叫一声,下一瞬间已遁入他怀中,回神之际竟已凌空而起,她闭上眼,紧紧攥住白玉的手臂,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竟是如此安稳,她不知白玉胸怀温暖如春,既是如此萧瑟深秋,既是单薄的裙纱,亦是热烈如火。
她缓缓睁开眼,白玉的绝美脸庞抵在自己额前,细碎的发丝偶尔磨过他的下颔,他却忍着笑意,只是唇角微扬。
白玉。
近距离看他竟如此俊逸潇洒,挺直的鼻梁,幽邃的深眸,紧抿的薄唇,分明的轮廓。束着皇冠的发髻高高挽起,天子的威仪不容忽视。
阮宛珂忽而笑了笑,昔年碧秀山,她也想过,若是一生这样淡泊宁静,该是多好。
可惜今时割舍了亡国恨,终是抛不下帝王情。
自己是,他亦是,故而碧秀山的岁月,自是毕生最美,却也是毕生最无法触及的海市蜃楼。
她低头,俯瞰渐远的天圣国,江山万里,气势磅礴,辉煌笑傲。
自己虽是女子,也被这锦绣河山折服,更何况生来便是为了争斗的男子呢。
这一刻,她似是沁入骨髓的通透。
璞贤,我再不恨你。
白玉,我也再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