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竟然透着欣喜的轻快。难道她心里已经期待着看到他了吗?
就在莫安娴发愣的时候,那仿佛在门口静静一站,便能瞬间夺去天地瑰丽景致的潋滟身影,便已然笔直而优雅的朝她走来。
“你来了。”少女略仰头笑了笑,竟没有站起来。
红影惊讶又愕然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再悄然瞄过离王殿下那张风华绝代的俊脸时,眼中惊讶很快便被若有所思取代下去。
莫安娴没有跟他客气,因为她在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忘了将他归为客人。一笑之后,她目光往旁边凳子让了让,“坐。”
陈芝树淡淡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的顺从坐下。不过那冷清淡漠的眼底,却在看她的时候,多了一丝别人看不清的温和笑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不把他当外人的感觉。
莫安娴与他打过招呼之后,便自顾的低头倒了杯茶。眼角瞥见他坐在旁边,随即将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试试吧,这是今年新上市的茶叶。”
如此自动自觉好说话?
陈芝树不动声色端起杯子,垂下眼眸,却透着淡淡“受宠若惊”凝向她。
要他相信她会无事献殷勤?
他觉得不如让她改了胆大包天的毛补容易。
“张广,袖箭,惊驾,”他品了一口茶,眸光淡淡掠去,便应了她所求。只不过,从他薄唇吐出的每个字都让莫安娴惊心动魄,“私挟带武器进宫,行刺!”
惊恐过后,莫安娴俏脸似凝了层寒霜一般,冷而沉。
那是怒到极致,却不能发泄,反而要强逼自己保持冷静的表现。
她十分清陈,这是栽赃。
可这赃是谁栽的?
那要命的袖箭又是谁通过层层检查带进宫去的?
莫安娴沉着脸,目光疑惑,“你从何得到的消息?”
之前不是一直都封锁消息,谁也查不到痕迹吗?怎么只过了一夜,连细节都查出来了?
从何得到的消息?
陈芝树静静垂眸,似是凝着杯中浮游的茶叶出神。其实,心下黯然,并且无言以对。
他能告诉她,其实皇宫里头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之所以会封锁消息,就是想要看看他的反应吗?
他估计不错的话,那个男人封锁消息的初衷,就是想逼他自乱阵脚,然后进宫妥协一些事。
只不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不是只手遮天能掌控一切的。
“此案要审理。”
沉默半天,陈芝树淡淡给出理由。可莫安娴盯着他眼睛,实在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牵强。
不过,盯他半晌,他那张经年不化的冰山脸,除了漠然还是漠然。从头到尾,都是波澜不惊的从容自若。
好吧,他不想说的事,她从来就没有办法逼他开口。
不过,这个时候,莫安娴也不想将心思放在这上头。
既然是要审理,即便不公开,消息也不可能继续严密封锁,这理由也算勉强说得通。
想了想,少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要见哥哥。”
这要求,当然强人所难。
因为陈帝下了密令,秘密审理此案,严禁任何人前去探望。
如果罪名仅仅是惊驾,莫安娴倒不担心。可私自挟带武器进宫,要行刺里面的主子,这罪名——可真要命。
陈芝树瞥了瞥她,神情依旧冷清淡漠,“我已传话。”
莫少轩绝对不会乱招认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言下之意,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并且已经提前替你说了,所以秘密进天牢见面这事,能免还是免了。
少女不服的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想跟哥哥说什么?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
陈芝树眯了眯眼,冷清眸子里飞掠过缕缕危险光芒。
这女人,胆子肥到敢当面质疑他就算了。这种事,这女人以前已经做过无数次。
他惊着惊着,也就慢慢习惯了。
可是,她刚才嘀嘀咕咕说的什么话?
“你想试试?”
依旧是一如既往平直冷漠的声音,可莫安娴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从他冷冷清清的声音里,竟然听出了一种叫恼怒想在她身上实践的古怪意味。
她警惕的往后靠了靠,斜眼,如浑身长刺的刺猬般,突然竖起利刺防备的盯着他,“试什么?”
陈芝树似笑非笑的掠她一眼,弧度美妙的薄唇微微启开,就听闻他淡淡道,“变蛔虫!”
虽然他声音冷淡,音量也不高,可莫安娴一点也不敢因此而质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她忍着恶心绷起身子又往后靠了靠,眼珠一转,随即十分识相的转了话题,“咳,离王殿下无所不能,臣女佩服。”
陈芝树抬了抬绣着云纹的锦袖,一道漂亮弧度便在她眼前慢悠悠的划过。
少女呆了呆,目光凝着那华致精美的袖子,一脸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陈芝树摇头,端起杯子呷一口茶,这才丢了个嫌弃的眼神给她。
少女被那眼神一刺激,当下激起熊熊斗志来。
这段时间陈霸王太好说话,她几乎都忘了这人的劣根性。
不就是猜谜吗?
她顶多浪费半天米饭,使劲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