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得一些悉疏的声响,她以为是南宫瑾醒来,往这里来了,便静了静,想要游过去拿衣服,却发现衣服不见了!
“姑娘,你当真很有闲情逸致,杀了人,还有心情跑人家的地盘来泡温泉!”
声音清冷如山风,不是南宫瑾,倒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子。
“谁?”
她游到水池正中央,环惕四周,自己此刻身无一物,又不知道来者有多少人,不能硬碰,便轻笑道:“南宫一家,是南宫镜走火入魔的缘故,我虽想动手,却来得太迟了,你若不信,可以去后院的枯井里查看南宫镜的尸体。”
顾浮生有些迟疑,他也不过是奉师命拜访南宫前辈,才会出现在这里,师父早已察觉到南宫前辈有些异样,却不想,还未说出,就已经酿成如此悲剧。
“你既然没有杀他们,为何外面都传遍了是你一夜之间灭了南宫家的?”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温润,显然已经相信了她。
“这与你无关。”她冷声道:“你快将衣服还给我!你们武林正派不是讲究君子礼仪吗?这样将一个姑娘堵在水里,岂是君子所为?”
顾浮生一愣,这样灵动悦耳之音虽然清冷,可听着也不过十来岁的孩童之音,颇有些天真烂漫,到真叫他想上前一探这传言中妖女的真面容,可她既提起了君子礼仪,自己又师承莲灯大师名下,即便对方是杀人无数的妖女,可她终究还是一个女童,他岂能坏了师门?
“那你为何要选在此时此刻在此地泡澡?”他有些好奇,便问出了口。
月蕖一愣,却也如实回答:“你没看到本姑娘衣物上尽是血迹吗?那是救南宫家小子沾上去的,本姑娘最讨厌别人的血!”
闻言,顾浮生不禁失笑,这小妖女竟然还有这等洁癖!
但她这一说起,他便想起一事:“你说的南宫家小子,是躺在山路上的南瑾逸?”他适才跟随脚印上山,却发现昏迷在雪地里的南宫瑾,原来是和这小妖女有关的。
“没错,是本姑娘从南宫镜的刀下救了他,不过我被他哭得心烦,就送了他一颗解忧丸,算下时辰,此刻也该醒了,估计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顾浮生略微惊讶,没想到小妖女还有这等好心,可是那南宫瑾毕竟是南宫家唯一的血脉,若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恐怕就难寻了,当即想要离去去找南宫瑾,可看了看迷雾里的模糊身影,他又道:“我将衣服还给你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放下屠刀,不再杀戮,你年纪尚幼,还有回头之路,否则,我只能将你的衣物带走,再命人守在外边。”
月蕖有些想笑,正派之中竟然还有这等呆子,遇上她这个妖女,不但不趁机捉拿,还跟她讲放下屠刀?难道她不知道,魔教的人,从不讲信用的吗?
只是她不知道,这位顾浮生自小便是佛门莲灯大师名下的俗家弟子,受佛礼洗涤,才会这般心地善良、纯真无邪,又见她年幼如稚儿,便对她更加少了戒心。
“好,我答应你。”她脆声回道。
闻言,顾浮生才将她的衣物放下,却断了她红袍领边的一根红色布条,收入怀中,起身后退了一步,行了个佛礼,道:“在下顾浮生,你可一定要记住,这是你的承诺,我既对你守了君子之礼,你也一定要信守承诺,不然,终有一日,浮生会来寻姑娘的。”
然而多年之后,顾浮生望着那红绸带有些叹息,一念之间,他便错过了雾华之后,那灿若明珠、艳似红莲的绝世容颜,也错过了一段缘分……
脚步声渐远,月蕖没想到这个呆子竟然真的就这样放过她了,一时竟有些感慨。
放下屠刀?
不再杀戮?
似乎,她无法遵守诺言……
初时每次遵师命杀人时,她都会想起这人的话,但五年过去,他再也没有出现,她便也渐渐淡忘。
然而时至今日,不论是当年的南宫瑾,还是顾浮生,他们终究还是再遇上了。
南宫瑾,为何你已经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南瑾逸,还要如此无条件信任我?
顾浮生,难道你真相信,那萍水相逢时所谓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