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
“雪儿,老师,我……”高志洁心潮翻滚,不能自已地伏在李雪的怀里,像一个得到安慰的孩子,呜呜地哭起来,“雪儿,老师是不是太自私了啊!”
“老师,别哭了!雪儿心里很难受!”李雪柔肠寸断,呜咽而语,室内哀云涌起,空气沉闷,让人窒息。
高志洁对李雪的苦劝,也总是让他难以解脱,他抽抽噎噎,涕泗交颐,哀不可言:“雪儿,老师就像陷进了沼泽泥潭,无路如何我都是没有自救的机会的,我的身体都已经埋在里面,恶臭的淤泥顺着每个毛孔钻到了我的内脏,也许我会成为特制的木乃伊,被那些人抬出来,放到展台上,接受万人瞩目的展览,也许我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罪人,会有无数的人向着变成木乃伊的我吐着口水,也许我还能为那些人赢得一大笔金钱了;也许我会永远被密封在这里,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凄惶而悲哀地死去,没有谁会施舍一点点的同情和怜悯,总之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先前的那点点光明已经成为遥远的星辰,对于我永远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老师只能彷徨,一直到死啊!”高志洁声嘶力竭,倾诉着内心的苦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吧自己的苦水向别人倾倒,可见他压抑得太狠太久了。此时高志洁就像一个决堤的河流,只要找到了泄洪的决口,就会一往无前地倾泻,直到水干底现,才会罢休。
好个孤苦的高志洁!
好个荷戟独彷徨的高志洁!
“老师,你永远不会孤独,雪儿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怎样,雪儿不会舍你而去的!”李雪痛苦得心如刀绞,再也止不住放声大哭起。
李雪毫无顾忌地大哭,反而让陷入沉迷和哀痛中的高志洁清醒了,他就像从一场大病,或一个虚幻困厄的环境中解脱,头从李雪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朦胧着酸涩的泪眼,惊愕失色地望着李雪:“雪儿,你是怎么啦!哭得这样伤心?”
幸好高志洁居室偏避,晚间不是上自习的老师根本不会来学校,学生又在上自习,这里人踪少见,寂寞谧静,不然今晚高志洁和李雪相拥而泣的事儿,定会吵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的。
李雪从高志洁这里走的时候,初一初二快要下自习了。高志洁怕李雪一个人回去会有意外,因此他坚持着把李雪送到了她的门口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