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梨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映衬身着一袭玫瑰紫色留仙裙的唐婉更显眉清目秀,卓尔不凡,出尘脱俗,就宛如一朵不可亵玩的白莲般,美丽妖娆的同时,一股清冷的傲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把一旁的赵士程也看呆了,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朦朦胧胧的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感到脸在发烧,心在狂跳。他的话变得少了起来,默默地跟在陆游与唐婉的身后,悄悄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看过梨花,又赏过桃花,不觉就来到了亭子里。早有下人在亭子里备好酒菜。众人分主次坐定。早有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僮给陆游添上酒。陆游走了半天路,本来就有点泛冷,接过来酒来一口喝了,只觉得酒味极淡,知道古时候的酒就是如此,也不品评,不过腹里终是有了一点暖气上来。
那赵士程见他豪爽,便又给他满上一杯。然后再举杯道:“务观兄,今天我们能在此一起赏花,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来,我敬你一杯。”
陆游端起酒杯,提议道:“还是大家一起来吧。来,为我们今天的缘分干一杯!”
众人端起杯中酒,干了一杯。
赵士程把酒杯放下,说道:“诸位兄台说要在此吟诗,不知想好题目了没?”
沈元松便笑道回答:“今日我们是出来踏青赏花的,题目自然是离不开这两样。我看就从务观兄开始吧。”
陆游微微笑道:“岂可喧宾夺主,正要先请教请教你们二位的文采诗风。”
那赵士程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原来他写出来的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实在不敢在陆游面前现丑,此时陆游问他索诗,他如何不红脸。不过他倒是坦荡人,也不嫌丢人,直言道:“实在惭愧。我虽然喜欢诗句,但胸中却全是浊酒,并无半句诗书,哪敢在兄台面前现丑。不过,我可以替大家吹一曲笛音助兴的。”
陆游见这赵士程直爽得可爱,心里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再看看沈元松,双手摇得像拨浪鼓,当下便笑道:“两位兄台都这么客气。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小弟虽没有妙手,却突然也得了一点灵感,只恐不能入二位兄台的法眼。”
赵士程与沈元松等人都吃了一惊,就是几句话的功夫,陆游便有了诗句,这等快才,也真是了得。陆游也不待众人相请,便从唐婉发髻上取下一朵梨花,道:“就以这梨花为题目吧,我先献丑了。”然后又开口吟道:“一朵两朵三四朵……”
他细里慢条、摇头晃脑地吟来,众人本来以为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佳作,不料却听到这样一句“诗”,便是菊香等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赵士程一听,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若诗果如兄台这般好作,那我也是会的。接下来的一句可是‘五朵六朵七八朵’?”
陆游笑道:“恭喜世子,你答对了。我的第二句正是‘五朵六朵七八朵’……”
众人又大笑。菊香这时也进来凑热闹,“三少爷,这第三句是不是‘九朵十朵十一朵’……”她这一说话,沈元松撑不住,一口饭都喷了出来;唐婉也笑得岔了气,伏着桌子嗳哟;立在旁边服侍的几个下人无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
陆游瞅着他们笑了半天,等他们好不容易停下来,方接着吟道:“古人云: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若作诗果如数数这般,那还要诗人做甚么?我的下二句是:昔得日月众精华,今朝皆为美人开。”这两句诗一出,这几人全都目瞪口呆。
赵士程满脸通红的说道:“实在抱歉,以前只听沈兄说过兄台高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轻狂了,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陆游却平淡的笑道:“无妨,正见诸位是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