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狠心,竟然让陛下把他们贬为奴隶!!你有什么气恼全冲我一个人发,为什么要难为他们?!”
“父亲?母亲?”阿萝讥笑“他们如果真的将我视为女儿,为何总是偏袒你,为何不愿我入宫,为何如此厚此薄彼?!同样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父亲是为你好,为了这个家好!”齐洛怒吼道“他说你生性刚强,过刚易折,进宫只会吃尽苦头!”
“你闭嘴!我不信!说什么为我好,你不过就是想让我放了他们!我才不会信你!永远都不会信!!”
阿萝恶狠狠地推开她“时辰已到,你就放心上路吧,姐姐”。
“阿萝!阿萝!姐姐求求你,姐姐求求你了,放过父母吧!姐姐求求你了!齐萝!放过他们吧!唔……放过……唔……”。侍女强制性的将毒酒灌进她的嘴里,齐洛一改平时的柔顺,拼死抓住阿萝的红袖,痛苦的挣扎,凄厉的呜咽“求求你…妹妹!求求你!……你会后悔的!”
阿萝居高临下的冷笑,一把撕裂衣袖,转身离去“我,齐萝,永不后悔”。
“齐萝!!”齐洛声嘶力竭的大喊,直到毒发身亡,手中都还攥着妹妹的一截火红的衣袖。
春光已深,繁花似锦,开满了宫廷。可饶梅宫里却是宛如深冬。
阿萝躺在锦绣堆叠的凤床上,头下是羊脂玉枕,床上照明的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些都是她以前所渴求的,现在却变的可有可无了。她吃力的看向周围,侍女御医跪了一地,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是她的家人,没有一个会唤她阿萝,没有一个叫她妹妹。
阿萝躺在榻上,望着纱帐上的明珠,目光空洞,和当初的齐洛一样。
“你后悔吗?”一道缥缈如烟的女声响起,阿萝吃力地看去,宫女御医不知何时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白消瘦的女人。手里的碧玺烟杆细长精致,长发垂地,白衣广袖,宛如谪仙,像破碎的月光一样,精致而又苍白。
阿萝注视着她的双眼,吃力地微笑“你来了,百里女君”。
“后悔吗?”百里留香步履优雅地走到床前,再一次问道。
“我不知道”。阿萝笑了笑,颤抖着双手,拉住了她的广袖“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但是为什么……我忘不了姐姐?”阿萝拽着那月光色的衣袖,明明是在笑,泪却流了下来,打湿了一片锦绣罗琦“我忘不了……当时姐姐就是这么抓着我的衣袖……忘不了……忘不了”。阿萝抓着衣袖的手渐渐松开,垂落在锦被上,张开的手掌,好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她就这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后悔了。”百里留香叹了一口气,持着一枚精致小巧的瓷瓶,接住了她的泪水,而后放入袖中,纤手抚上她瞪大的双眼,淡然道“你的悔恨,我收下了”。
绿萝烟: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百里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