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的狂傲“你母妃的宫殿又如何?本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王老子都管不着,本君逛腻了皇宫留在这里小憩片刻,这是你的荣幸,你不感激涕零还大吼大叫,真是不知死活,还不快向本君赔礼道歉!”。一会又想起新婚之夜,李勿缘持着自己的手,笑得像个孩子“阿离,我终于等到了你”。一会儿忆起未央宫里白胖胖的小白菜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架上的四季豆顽皮的在微风中荡着秋千,向日葵冲着太阳露出大大的笑脸,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其间翩翩飞舞,沾满花粉的蜜蜂嗡嗡叫着,好是热闹。
自己忙碌不停,但唇角始终是上挑着的,红衣少年抱臂倚着柱子沉默的看着自己,笑得妩媚耀眼。一会儿又忆起李勿缘替她跪在禁宫内,后背上鞭痕累累,明明痛的冷汗直流,却仍旧不忘握住自己的手,低声安慰“我没事,阿离”。一会儿又忆起赤莲伸手抓住风筝线缠绕在她的小指上,丝线绕过小指递到她的手里,声音低柔“放开风筝,拿着线就好了”。一会又忆起和风丽日时,李勿缘带自己去放风筝,他有一双巧手,给自己做了很多漂亮的风筝,自己很开心的扯着线乱跑怪叫,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像个兄长一样包容自己。
没路了。
离落站在悬崖上,恍然忆起,那年他说“想去外面看看吗?”
想去吗?想吗?想要自由吗?
离落抱着李勿缘的头颅,风吹起她的衣摆,雨打湿她的长发,她微微抬头,有水珠沿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离落”。赤莲拿着淋湿的花灯,脸色苍白的站在不远处,他苍白的唇微微开启,说出苍白的话“我回来了”。
离落闭上眼睛,热泪流下。
你回来了,可惜,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晚了整整二十年。
赤莲看着沉默不语的她,歇斯底里道“我为了改你命格甘愿将千年狐珠送给百里留香,我为了早日见你不惜冲破瘟犬大君的防线差点魂飞魄散,我为了能迎娶你不惜顶撞父亲与家族决裂!可是你哪!!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为什么嫁人?!为什么要抛弃我?!”
“抛弃你?我怎么会抛弃你?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每想着你,我就觉得对不起李大哥,如果不是以为我,他会前程似锦,而不是落得身首异处,我没有对不起你,却负了他,”。离落望着十步之遥的红衣少年,他还是如此年轻,如此的让她着迷“赤莲,如果可以,我不想出去,不想要自由,只想和你待在未央宫里,种花植草,看星赏月,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可惜,回不去了”。
“回的去!”赤莲想上前,却被她阻止。
“我嫁人了,李大哥死了,已经二十年了,这些又怎么回的去?”离落笑着流泪,抱着李勿缘的头颅向后倒去,倒向万丈深渊“回不去了,狐狸大人”。
“离落!!!!离落!!!!你回来!!!!离落!!!!!”赤莲撕心裂肺的咆哮,他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回未央宫!我们一辈子都在那里!求求你,求求你回来……求求你不要抛下我……”。
“你的悔恨,我收下了”。一道女声传来,缥缈如烟。
那是拿着烟杆的年轻女子,长发垂地蜿蜒如水,白衣广袖宛若谪仙,肤色苍白却难掩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像是破碎的月光苍白却又精致。她将收着离落眼泪的瓷瓶收入衣袖之中,淡然无比。蓝色紧袖束腰劲装的少年,长发高束,稚嫩的脸上略带一丝男人的英气,他站在女人身后,为她撑伞,二十年过去了,他们却依旧年轻。
赤莲双目赤红,尖牙露出唇角,他咆哮着冲向她“还给我!!9给我!!!把她还给我!!!!”
流冰单指微弹,一穹蓝紫色的光芒弹出,硬生生的将他击退!
赤莲本就身受重伤,这一击更是让他险些丧命,他倒在淤泥里,鲜血溢出唇角,衣发脏污,狼狈不堪,可他却执着的爬向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她死了”。百里留香缥缈如烟的声音响起,明明很轻,却如千斤重般将他压垮,赤莲不甘的怒吼,仿佛要将她撕成碎片!
“你骗我!百里留香你骗我!!你收了我的狐珠,为什么还让她死,为什么没有改变她的命格?!”
雨下得很大,百里留香站在伞下,淡然的吸了口烟,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淤泥里的人“二十年前她就死了,在你离开她时,她的心魄就死在了花灯河畔,我改不改她的命格又有何用?”
“你说……什么?”赤莲不可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双手“是我……不…不可能……”。
“没错,是你杀了她”。
你抛弃了她,让她绝望,让她变成行尸走肉。
百里留香看着雨中的赤莲,这个少年曾经有多么的骄傲,现在就有多么的落魄,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狼狈至此。她淡然道“她活着的时候,心魄已死,死去的时候,却活在了你的心里,你的悔恨,我收不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百里留香说完,流冰便凌空一挥,蓝紫色的光芒托着两个东西降落在赤莲面前。
一个是火红的狐珠,那是他的千年修为。一个则是白玉莲花香盒,那是她用过的,沾着她的思与恨。
不等她开口,赤莲便拿起了那枚香盒,紧紧的抵在胸前,清幽却柔韧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仿佛她就在自己的怀里,小小的温暖的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不曾分开。
“你可想好?狐珠凝聚了你的千年修为,离了它,你就是个非人非妖非魔非神的怪物。”百里留香道。
赤莲低吻了一下那枚她的香盒“我,甘之如饴”。
百里留香默了默,方道“去吧,去找她的转世吧,三千世界,也许你要找十年,也许一百年,甚至是千年,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永不后悔”。
多年后,也不知是过了十年,还是过了百年甚至是过了千年,这一年的今天,依旧是花灯节,女君依旧待在香阁中喝着月光茶,朱雀依旧吵闹着要去东街看花灯吃糖人,流冰无奈的拉开朱红描金大门,便看见了他们。
少年一袭红衣,妖娆惑人,却早已没有当年的骄傲自大,倒是变得成熟稳重许多,他拉着一个梳着团子头的小女孩,蒹葭开满了她的衣角。
红衣少年对他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流冰难得没有摆着臭脸,他微微挑唇“是啊,好久不见”。
红衣少年拎着两坛酒“听说女君喜欢家父酿的‘前世今生’,我可是特意拿了两坛过来的”。
是偷吧?!
流冰含笑“需要我引路吗?”
“不了,我们自己过去”。红衣少年拉着小女孩的手悠闲地走进去“离落啊,我带你去见一个怪阿姨,你不要害怕,只管灌她喝酒,以你的酒量一定能灌醉她……”
朱雀嘴角抽搐,有些迷惑的拽着流冰的衣角“流冰流冰,他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你见过的”。流冰臭着一张脸向前走,不耐烦地说。
“我见过?什么时候?”朱雀拽着他的衣角不放,锲而不舍的问道。
“二十年前……还是一百年前…也许是一千年前吧……”。流冰皱着眉头回忆道。
“………”。朱雀: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他们三个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岁好不好?!
流冰也不看她,只是臭着一张脸向前走,朱雀大喊“你去哪啊?!”
流冰脚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