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手中的毛笔,念慈头也不抬地说“顽固抵抗,加罚一百遍”。
山猫嘴角抽搐,讨好道“‘柿子’殿下,小的只会舞刀弄枪,写字读书这些弱书生做的活,我实在是不会”。
弱书生……
小青筋在她额头跳得欢快,念慈如老僧入定般淡淡的说“阿谀奉承,加罚两百遍”。
山猫一窜而起,怒指“小子,文的小爷我确实是比不过你,有种咱们比武!”
念慈“出言不逊,加罚三百遍”。
山猫“…………”。
念慈“以下犯上,加罚四百遍”。
山猫“……我错了”。
念慈“晚了”。
她忍着笑,偷睨山猫,男孩跪坐在桌案便,可能是不习惯跪坐这种坐姿,身体一直扭来扭去,小脸也皱巴巴的,一副苦大仇深的埋头抄写生涩的文录,活像一只被欺负的大猫,很是有趣。念慈饶有兴趣的瞅着他,突然腹中传来咕咕一阵声响,声音倒是不大,可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是格外明显,念慈板着脸镇定道“不是我……”。
“咕咕…………”。又是一阵响,念慈干巴巴的企图说明“真的……不是……我”。
这下换成山猫在忍着笑了,他那黑曜石般眼睛含着笑意,一瞬不转的看着念慈,后者在他黑亮眸子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脸:在帝都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自己……
山猫憋得难受,终于忍无可忍的大笑出声,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乱打滚,双脚还不住的在空中乱踢,将桌上的砚台一脚踢翻,墨水溅了念慈一脸。
念慈抹了一把脸,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墨水,又打量了一眼凌乱的桌案,顿时炸毛,怒喝一声扑了上去,张嘴就咬!山猫被她咬得哇哇直叫,疼呼不止“别咬了!柿子别咬我了!张嘴就咬,你是属狗的吗?!”
本郡主就是属狗的!本郡主就是要咬死你这只野性难驯的山猫崽子!
山猫又气又笑,和她在地上滚做一团,你踢我一脚,我揍你一拳,打闹了好久才休战,两人趴在桌案上,念慈有气无力的吩咐门外的随从拿了一些吃的进来,两人抓着食物一阵风卷残云,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人的分量。
念慈喝了一口漠北特有的酥油茶,满足的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惬意,山猫和她背靠着背坐在地上,也是一脸满足惬意的喝着酥油茶,他一边喝着酥油茶,一边好奇的问“刚才那种像花朵形状的糕点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念慈背靠着他的背,骄傲的炫耀“那叫杏花糕,是用杏花做成的糕点,帝都里的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糖葫芦,芝麻汤圆,月饼,花糕,饺子,蒸饼,还有糖人儿……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厉害吧?!”
山猫听得两眼发光,垂涎欲滴,立刻转身问她“真的吗?!帝都竟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他一转身,念慈顿时失去支撑,倒在地上,脑袋被狠狠磕了一下,她没好气的坐起来揉着脑袋“对!我们帝都什么都有C吃的特别多!!”
臭小子!一听到好吃的就两眼发光!念慈愤愤然的腹诽,却见山猫歉意的伸手过来,动作笨拙却又不失轻柔的揉着她的脑袋,他粗糙的手掌让她感到莫名地心安,她脸上绯红,神使鬼差的问“帝都那么好,你不想去那里吗?”
和自己一起去帝都,陪着自己看那里的晚霞,陪着自己玩耍嬉戏……
“想啊!”山猫立刻回答。
念慈杏眼一亮,声音透着自己都不明白的欣喜“那你随我一起回帝都好吗?!”
“不好”。山猫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
念慈皱眉,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愿和我回帝都?贫瘠荒芜的漠北,怎么比得上繁华富丽的帝都?!你到底为什么不愿随我一起走?!!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
“因为我是个军人”。山猫目光炯炯,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我的职责就是杀敌报国,我要跟随老大和众位兄弟们驻守漠北,防止外族入侵!这是我的职责,就算用生命去扞卫都在所不惜!”
念慈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听不懂什么保家卫国,但男孩眼中闪亮的光彩却让她有些语塞,她不死心的说“帝都里没有人知道你是军人,你不需要……”。
“我知道”。山猫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自己是一名军人”。
念慈皱眉望着男孩,他这是第一次想挽留一个人,可是却事与愿违,念慈垂着肩膀,抓着杏色的锦绣衣摆,咬紧嘴唇,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打在手背上,有着疼痛,但和心口的疼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山猫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一边擦拭,一边无奈地说“哎哎哎,柿子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老爷们,干嘛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这样子别人更会欺负你的!”
本郡主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念慈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落,山猫只好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个女孩子!柿子不是女孩子,柿子是个爷们!纯爷们!行了吧?!”
念慈哭得更凶了,山猫“…………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挠了挠头“别哭了,我也没说一辈子不去帝都”。
念慈闻言渐渐止住哭声,用哭红的杏眼瞅着他“你不是说要杀敌报国吗?怎么可能会去帝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说的是真的,等到我们把敌人赶跑了,我就会骑着四蹄唱着凯歌,和老大他们一起回帝都领赏,到那时候,我们再去吃那种杏花糕,我还想看看杏花长成什么样子,你等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男孩黑曜石般的眼睛亮的出奇,满满的期待“好不好?”
念慈失神的望着他的眼眸,痴痴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