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是七八年前才开始兴建的,之前山镇里一直流行土葬,人去世后将棺材抬进山,寻一处僻静地埋葬,那便是归宿了。
伍汛的目光飘过那个竹篮子,又游到了沈矜如脸上,“来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矜如此时大脑像开了窍似的运转地飞快,一些平常听闻的闲言碎语一下子在脑海中炸开。
伍家小子,确实不是亲生的。
那女人来的第二年,伍汛就出生了。
那女人...
沈矜如心头一跳,伍汛却在此时转过了头,漠然地坐在那里看着火堆,沉默得像是一座石像。
她张了嘴,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能接下去,心里哀叹一口气,也不说话了。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柴木燃烧的声响,火堆映照着两人,将背影拉的很长,两团黑影交缠在石壁上。
沈矜如看着火光跳动,眼皮耷拉,听着外面的雨声,愈发困倦了。
“矜如....姐,”伍汛的声音才耳边响起。
“恩?”沈矜如满脸的困意,勉强撑着应答道。
伍汛的眼睛亮晶晶的,脸庞在沈矜如的眼中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她听到对方缓缓说道,“能唱首歌给我听吗。”
沈矜如莞尔,她转头看向外面与山绿夹杂的雨帘,淅沥沥淅沥沥,尽管困意渐浓,但她还是小声地哼唱起来:
“....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不叫污淖陷渠沟....”
唱到后半段眼皮子越来越重,沈矜如缓缓闭上眼,歌声也渐渐地淹没在雨声中。
伍汛看着沈矜如双手环腿,下巴抵着膝盖,脸庞侧到一边,似乎已经入睡了。
他无声地笑了笑,火焰映着他温柔的脸庞,他看着熟睡中的女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呓语道,“怎么每次,都是你唱着唱着,就睡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