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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汛又是一路疾跑回家,弄得陆英彩莫名其妙,“汛儿,你今天又上哪儿去了。”
回答她的,只有楼梯的踩踏声。陆英彩叹了口气,她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儿子了。
伍汛一进房间就扑倒在了床上,原本今天是那个人的忌日,他一个人上山看她,没想到遇上了沈矜如,还有,那场来的及时的暴雨。
那个山洞,从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沈矜如。
她还记得他怕打雷。
她还给他唱歌。
她冲他微笑。
她对他说谢谢。
伍汛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磕到了床头柜,咚的一声,后脑勺遭了秧。脑袋晕乎乎地,他却毫无痛觉似的,只是傻傻地笑,真好。
这个平常不显露声色的少年,此时此刻,却因为另一个人一举一动而心花怒放,这时的他,更像一个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年,一想到她,便情难自已。
这天晚上,伍汛做了很多个梦。
梦里有他小时候,那个女人将他搂在怀里,唱着他听不懂的歌哄她入睡,她的声音很温柔,怀抱柔软而温暖,她摸着他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着,汛儿,阿娘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
画面一转,却是几年后的某个雷雨夜,她一身是血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已经没有了气息,外面雷声滚滚,他眼里却只有整片的猩红,还有,他那个没来得及出生就跟着她离去的妹妹。
再然后,他渐渐长大,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交流。他性子漠然,却一直害怕雷雨天。
一直到有个人出现,在他缩在厚厚的棉被里逃避雷声时,他又听见了那熟悉的调子,跟当年在阿娘怀里的时候听见的,一模一样。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却看见一张清丽的脸,未施粉黛,眉眼如画,嘴里哼着调,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副困倦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好像雷声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梦里的场景交替,一会儿是阿娘的脸,一会儿是她的脸。耳边环绕着那让他心神宁静的歌声,渐渐地,两张脸融合在了一起,都变成了她。
那个白日在山洞前,逆着光,全身被光晕笼罩,冲他回眸一笑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