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亭听到这句话时,如同听到了丧钟敲响,脸色蓦然黑了下来。
雷霆军往事是一段隐痛,虽然南宫擎宇对当年的事情并不了解,可是此事毕竟牵涉到先皇的英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说话间脸色冷淡下来道:“沈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仗着孤的信任,公然为乱臣贼子喊冤。”
沈湑在决心翻案之前也不是没有揣测过南宫擎宇的心思,虽然他对在大邺开启一个清明繁盛的政治局面有着强烈的欲望,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南宫擎宇他是大邺至高无上的君王。君王有君王的自负,现在要让他承认他父亲犯过的错,无疑就是要承认君王也有犯错的时候,君王也不都是时刻英明睿智。这一切,谈何容易……
可是沈湑却必须这么做,这是他避无可避的一件事情。并不仅仅是履行给雷霆军遗臣的诺言,而是他从骨子里认定的正义和为臣的良心——忠魂良将血溅沙场已是悲剧,不该再多背负一天的冤屈了。
沈湑将前一夜他与张见信、袁固连夜审理的结案文书和雷万钧与雷霆军的血书高高举到头顶,膝行至宝座的台阶下,呼道:“大王,请您明察,雷霆军已经背负了数十年冤屈了,是时候还他们清白了。”
苏振观察着南宫擎宇难测的脸色,沈湑很有可能因此迁怒南宫擎宇,心中暗自庆幸当时并没有自己去查此案。现在,施溪亭罪证落实,南宫擎宇虽然表面上不会理会雷霆军的旧案,但私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到时候他一旦发现施溪亭蒙蔽圣听,那么施溪亭的这条命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而沈湑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挑衅君王的尊严,他这次恐怕也不会好过了。现在怎么看,苏振都觉得自己是最大的赢家。
南宫擎宇看着满朝众臣,将手中的翡翠珠串重重拍到案上,问苏振道:“苏卿,你认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