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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一天,施曼竟突然从北京过来了。
她先去了陆正南的公司,进了办公室,神情淡漠地把一叠资料丢到他桌上:“这是最近的财务报表和各部门工作进度。”
陆正南微微愣了愣,拿过来翻看,事无巨细,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和他掌握的完全一样。
“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施曼坐下来,依旧跷着腿,眼神游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正南眼神深沉。
“能怎么想?”施曼掠了掠刘海:“在其位,谋其政呗,如今我们也算三足鼎立,你和齐禛既然各占一头,北京那边我自然也要管好,不然不是没立足之地了?”
“那你跟我交待这些干什么呢?”陆正南掸了掸手中的资料。
施曼的态度依旧玩世不恭:“你不是董事长吗,甭管是不是挂名的,好歹有这个名头,我这总经理不该跟你交待吗?”
陆正南没作声,沉默地看着她。.
她瞥了他一眼:“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陆正南笑了笑,移开视线,让秘书泡杯茶送进来。
“哎呦,这倒是第一次在你这喝到茶啊。”施曼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不过我可没这闲工夫,我还有别的事儿呢。”她挥了挥手,便扭身走了,陆正南看着她出门,指尖缓缓翻着那叠纸页,眼中有莫名的情绪……
而施曼从陆正南那出来,又去了齐禛的公司。
当她出现在大厅里,助理赶紧去告诉齐禛,他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却连头都没抬:“请她进来。”
“不用请,”施曼的声音横空插了进来:“到现在为止,我还算这里的老板娘呢,是不是,齐总?”
齐禛继续批文件,恍若未闻。
施曼挥手让助理退下,他小心地望了望齐禛,只好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她没坐椅子,而是直接靠坐在离他最近的书桌一角,冷冷一哂:“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托你的福。”齐禛淡淡一笑,终于抬起眼看她:“今天是来示威的么?”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专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施曼挑起嘴角:“我是来跟你谈,不如干脆分家吧,鑫源的钱,我们各一半。”
“你说分就分?”齐禛往后靠进椅背:“还没轮到你说了算吧。”
“齐禛,若说以前我怕你,现在我可不怕了。”施曼从桌上捡起笔,用锐利的尖端,在手腕上轻轻一划:“一个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活头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不如我的意,和你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齐禛的眸色变冷:“你很明白,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威胁。”
施曼俯低了身体,与他近距离对视:“我这不是威胁,只是称述事实,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齐禛猛地将椅子向后滑去,抵在离她最远的墙上,笑容淡定:“好,那就试试。”
施曼从桌上下来,走到门边时,又转过头来,望着他幽幽一笑:“齐禛,不要和我赌,因为你在乎的太多,而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语毕,施曼扬长而去,齐禛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冷冷地盯着那扇被大力甩上的门……
而就在当天,鑫源的人给他打电话,说施曼又要调款。
“卡住她。”他沉声命令:“从今天起,一分钱都不让她动。”
那边的人有些为难,但还是只能想办法去应付同样强势的施曼。
找了一堆借口说最近周转不灵,施曼却重重一哼,直指真相:“是齐禛吩咐的吧?那你转告他,既然他不客气,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她随即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那人只好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齐禛,他什么也没说,只又强调了一遍,不许施曼动鑫源的钱。
下属唯唯诺诺地答应,挂了电话却是直冒冷汗……
施曼的确没客气,居然在数天后,以北京公司的名义,告鑫源商业欺诈。
饶是镇定如齐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坐不住了,当晚就直飞北京。
施曼依旧住在公司附近的那套公寓里,从可视电话里看见门外是齐禛,她神色了然,毫无所谓地开门。
“回来兴师问罪的?那你应该带把钥匙啊,万一我不在,你还可以进来砸家具砸电器。”她嘲讽地笑,坐到沙发上继续喝红酒,神情悠闲而惬意。
“你是当真下狠手了,呵。”齐禛笑了笑:“别忘了,鑫源你也有份。”
“我说过,同归于尽又何妨?”施曼飘过来个妩媚的眼风:“齐禛,你不想和我一起死,我可是还等着和你一起死呢。”
齐禛紧盯着她半晌,声音低缓:“原本有些事,我已经不打算做了,施曼,你千万别逼我。”
施曼眸光一闪,对他举了举酒杯:“你威胁过我很多次了齐禛,可惜啊,我现在麻木了。”
她将视线重新转回屏幕上,继续看片,再不理会他。
齐禛站在那里,望着这个女人,只觉得陌生。
她的确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施曼了,曾经最好掌控的人,变成了最失控的人。
可是,即使他要下地狱,也不愿和她一起下地狱。
“行,鑫源的钱,我可以给你百分之二十。”他终于开口。
施曼在一片斑斓的光影中回过头来,嗤地一笑;“百分之二十?是你当时听错了,还是我现在听错了,我要的是一半。”
“那不可能,何况你之前刚从账面上划走了一大笔。”齐禛试图心平气和地和她谈判。
“有错吗?”施曼耸了耸肩:“那边的窟窿,本来就是鑫源掏出来的,丢回去填填洞,也是理所应当。”
“莫非你现在,终于记起自己也是陆家的人了?”齐禛讽刺地一笑:“这场病,也真把你生清醒了啊。”
施曼一怔,迅速转过头去,语气淡漠:“我可没这么高的觉悟,我为的,只有我自己。”
“若真是这样,那你倒是无敌了。”齐禛微微勾了勾唇:“只要你……真的谁都不在乎。”
“甭跟我打哑谜。”施曼挑眉:“一半就是一半,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现在是这边的总经理,要是告倒了鑫源,你赔偿的,可就不止一半了。”
“这么说来,你还很仁慈?给我留下点安身立命的钱?”齐禛的手,按在她身后的靠背上,阴沉的声音,从上方传入她耳中:“你放心,我要是真倒了,会有人给我垫背的。”
施曼没动,直到听见他开门离去,身体才渐渐松垮下来,更深地窝进沙发里,抿了口酒,眼神沉寂,又带着一丝狠绝……
齐禛从那栋公寓出来,上了等待在门口的车,司机问他去哪,他只说四处转转。
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依旧是迷恋的。
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活着。
顾不了明天,就先顾今天。
不该放弃的,就一样也不要放弃。
而陆正南那两天,正在外地出差,忙得不可开交,当李叔打电话过来跟他说,施曼告了鑫源,他初时惊愕,随即又怔神。
挂了电话,他给施曼打过去,却提示转入语音留言,一连几遍,都是如此。
最后,他只好拨给老爷子,告诉他这件事。
老爷子根本不敢相信,在电话那头呆滞许久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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