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叶初晓,已经再也不敢信他,戒备地来到另一侧的床边,远远地和他对峙。
“好了,我去看看吕主任回来没。”他对她摆摆手,随即出去。
她独自坐着,心里却越来越惶然,如果真的离开了医院,他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防得住一次,又怎么能防得住一百次?
没过多时,吕主任和齐禛一起来到病房,检查了下米粒儿的状况,正要说话,叶初晓忽然开口:“我不同意出院。”
吕主任一愣,看向齐禛。
“初晓,别任性了。”齐禛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夫妻恩爱:“回家住一段,你自己也能好好休息。”
“我不需要回家休息。”叶初晓并没软化,而是望着吕主任:“您上次说,米粒儿的脑中还有淤血,现在虽然好转了些,但也难保后面不发生异常,回家出了问题怎么办呢?”
“这……”吕主任噎住,原本齐禛说要出院,他虽然不反对,但也还是有顾虑,如今叶初晓这么一说,他更是犹疑。
患者为重,他最后还是劝齐禛:“孩子妈妈说得也有道理,还是再住院观察一段比较好。”
他既然说了这话,齐禛也不好强硬坚持,只得勉强答应。
吕主任走了,齐禛和叶初晓,沉默地僵持。
半晌,齐禛冷冷地一点头:“好,行,那就先住着。”语毕便转身出去,关紧了门。
叶初晓坐在床边,稍微松了口气,可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总是要出院的,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而齐禛那天,虽然因为出院的事闹得不愉快,但毕竟解除了艾滋警报,还是心情大好,晚上早早地回了浦东,又将那枚戒指拿出来欣赏,正看着,突然想起件事:他和施曼,虽说签了离婚协议,但一直未正式办离婚手续。
现在他可再没心情跟她耗下去了,何况今日这样的大喜,他当然应该跟她“分享”。
他随即便打电话过去,然而,拨了几遍,都是关机。
躲着也没用,该扯清楚的事,都得尽快扯清楚。他决定次日便去北京。
一大早先去了医院,他跟叶初晓说自己要出趟短差,但没说具体去哪。
叶初晓也不想管,她现在只希望他去得越远越好,越久越好。
齐禛如今,对她的冷淡倒已经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
他随后去了机场,当日下午,抵达北京。
目的地很明确,他直奔施曼的公寓。
这一次,他随身带着钥匙。去了之后直接打开门,看着客厅里凌乱的情景,皱了皱眉,又去往卧室。
然而,依旧没见施曼的人影,他站在客厅里喊了一声,也无人回应,继续拨电话,仍是关机。
但既然来了,他自是不甘心就这样走,将沙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拨到地上,他坐在沙发上等。
直到深夜,施曼仍旧没回来。
又出去鬼混去了。齐禛厌恶地皱眉,起身打算先回酒店。
可就在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他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地又坐了回去。
门打开了,施曼的身影出现,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看见客厅里亮着的小灯,她也没多惊讶,只以为是自己走之前忘了关,踢掉鞋子便打算去浴室洗澡。
可就在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忽然停住,望向沙发深处那个人影,表情先是诧异,随即一哂:“你怎么来了,还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等着突袭杀了我?”
“我可没那闲情逸致。”齐禛斜挑嘴角,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弹了弹:“你知道么?昨天我去查了血,结果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慢吐出那两个字:“阴性。”
施曼愣住,手渐渐攥紧,眼中凝聚起恨意:“老天真不长眼!”
“错,这正是老天开眼了。”齐禛摇了摇食指:“你看看我现在,万事如意,而你们陆家,得病的得病,坐牢的坐牢……”
“谁坐牢?”施曼蓦地转过头来反问。
“呵,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齐禛这次倒是真惊讶了。
“到底谁坐牢?”施曼蹙了蹙眉:“我最近不在北京。”
齐禛扫了一眼她丢在门口的行李箱,冷嗤:“那难怪了,可真错过了好戏,你们家那公司,倒啦。还有你那正南哥,只怕再过不久,也会因为偷税和走私,进局子里耗日月,怎么样,爽么?”
施曼瞪大了眼睛,好半晌,一个字也没说。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我这次回来,是和你办离婚手续的,明儿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齐禛站起来,耸了耸肩,往门口走。
施曼站着没动,直到门被重重带上,那声音,似乎惊着了她,她的身体一震……
而第二天早上,齐禛九点到达民政局,却根本没看见施曼的人影,一直等到十一点,她仍旧没来,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
他恼火至极,再次去了施曼的公寓。开了门,毫无动静,进去卧室,她居然还在睡。
他气得直接开了大灯,施曼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转,翻过身来看见是他,也没起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干嘛这么火大啊?离个婚弄得这么心急火燎的干什么?”
“你不着急,我可着急。”齐禛冷笑:“起来,现在过去。”
“你急什么呀?”施曼悠悠然地翘着腿:“你跟我离了,叶初晓就能嫁给你了,没那么便宜吧,照她那性子,就算正南哥坐了牢,她也不可能丢了他嫁给你。”
“可惜啊,”齐禛重重哼了一声:“陆正南太过发扬风格,主动跟她离了。”
施曼的眼中,划过一抹怔然,但转瞬即逝,趴在枕上妩
媚一笑:“那我就更不能跟你离了,不然岂不是太成全你,你还是耐心等我死了,成了鳏夫再娶人家吧。”
齐禛怒极,上前作势要掐她脖颈:“你别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动啊。”施曼毫无所谓地撇嘴:“杀了我呗,你现在没艾滋了,舍得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不?”
齐禛心中忿恨,却也拿她没辙,只得勉强放缓了口气:“我们何必相互折磨,你放我一马,我也能放你一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不好么?”
“这就对了嘛。”施曼满意地笑,终于从床上下来,手搭上他的肩:“你态度好点呢,我就也能好点,你要跟我来硬的,我反正现在是烂命一条,怎么着都成,可千万别拖累了您的大好人生。”
她接着便进了浴室去冲澡,齐禛尽管不情愿等,却也只能等。
磨磨蹭蹭了个把钟头才出来,齐禛已忍无可忍:“走吧。”
施曼这次倒没含糊,跟着他下楼,可不凑巧,一路来到民政局,人家竟然下班了。
“哟,这该不是天意吧?”施曼斜着眼风调侃:“上天大约觉得,我们这对奸
夫 淫 妇,正好相配,舍不得把我们分开。”
齐禛如今,怕她赖着不离婚,只能咬牙忍着,任她挖苦。
她说够了,半撑着额又开始打呵欠:“找个地儿吃饭吧,又饿又困。”
齐禛很想直接将她踹下车去,但又不得不依着她的意思,找了家饭店。
进去之后施曼让他点菜,他说随她,她讥诮地弯了弯嘴角:“你是压根就没打算陪着我这个艾滋病人一起吃吧?”
齐禛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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