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不需要说明吧。
“哦。”巢文彦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在烦恼什么,所以就让骆行书这么以为好了。
“咦,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在‘曲水流觞’。”眼尖的李采青发现了更有趣的地方,立即指着那方向对两名好友说道。
两人望去,果然见到一处更大的轩馆上围坐满了人,临水那面,几片薄得透光的轻纱,随风飘舞,像是夜间翻飞的无数流萤。
轩台上是一湾精巧引来的细细流水,蜿蜒着圈过每个人的坐席前。小厮丫鬟们怀抱着美酒佳酿,侍立在旁。上游处,有人将盛了酒的觞放在溪中,沿着浮水徐徐而下,经过弯曲蜿蜒的水道,觞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谁就要即兴赋诗或一展舞姿歌喉。若是什么才艺也拿不出来,便要罚酒三觥。美貌的侍女们则紧随那人身后,时不时往流水中丢入煮熟的鸡蛋和饱满的红枣,任其漂浮而下,让宴客们随意拾用。
“景公子,这一夜你都避在一隅专司奉酒觞,想赖过这比试吗?”一名被连灌了三次酒的人不愿意了,摇椅晃地站起身子来,对着那好整以暇的奉酒之人抱怨道。
自小习武的巢文彦听力何其了得,他立即捕捉到了“景如是”三个字,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想看仔细了。
“文彦,你在看谁,这么严肃?”李采青好奇地问道。
“景如是也在那。”巢文彦回答道。
另外两人一听,反应截然不同。骆行书的脸色立即一沉,而李采青则是两眼放光,催促道:“我们快过去看看吧,参加曲水流觞的人都要即兴赋诗或者唱歌跳舞,说不定还能看到景如是唱歌跳舞呢。”
“没兴趣。”骆行书拒绝道。
巢文彦想了想,接受了这个提议:“也好,我们就去看看热闹吧。”
“文彦,你不是向来都不想见到她吗?”骆行书不解。
“我说你真是个小心眼。”不等巢文彦回答,李采青就抢先说道,“景如是和我们又无仇无怨的,不过就是念书时有些矛盾罢了,至于还记在心里吗?”
骆行书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景如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回京是巧合吗?景家没有好人,你别以为她同你一样头脑简单。”
“我说你这是偏见。”李采青争论道,“我就觉得景如是人不是那么坏,比起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宦子弟有品格多了。”
“行了,你们别吵了。”巢文彦出声打断道,“不就是图个热闹,过去看看又何妨?”
他这么一说,骆行书也不说话了。
到了轩台,景如是早已撩袍落座,在李采青的强烈要求下,巢文彦三人不情不愿地也跟着坐了下来。
轩台呈环状,因此不论景如是有多“面目可憎”,对面的巢文彦皆要不情不愿的正对她。
景如是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多,她除了对热情打招呼的李采青微微笑了笑,巢文彦和骆行书两人她全当做没看见。
今晚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地赴考的考生,所以并不清楚景如是的种种“劣迹”,对于这个唇红齿白的翩翩公子不仅不会敌视,反而还争相同她说话。
在一波接一波的喝彩或嘘声中,巢文彦装作看向别处,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景如是,只见她兴致很高,因为喝酒和大笑脸色变得有些红润,此时的她,让他想起了五年前一同饮酒的那晚,她也是这样的豪爽和开怀,比起平日尖酸刻薄的她,显得顺眼很多。
然而这个想法刚从脑中升起,巢文彦就立即叫停了,他怎么能觉得景如是顺眼呢?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她回京城是别有目的的,他还是应该像以前那样警惕她,而不能被她蒙蔽。
思及此,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大饮了几口,摒除杂念。
又过了几轮后,酒觞在景如是的座前停下,滴溜溜打转。
“景公子,到你了!”
众人可是期待这一刻已久了。
景如是也不作扭捏之态,她欣然接过酒觞,随意取过一旁全新的白玉筷,微启朱唇,“景某不才,诗词不精,只得聊以作舞,贻笑大方了。”
此言一出,有人立即发出支持声,“景郎只管随意就是。”
景郎?这称呼听着怎么怪怪的。巢文彦一边喝酒,一边微微皱了皱眉。
“当年景从之可是精擅六艺,琴舞更是一绝的人物,景如是乃是他的独子,自小熏陶,应该不会差的。”李采青在旁小声说道,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