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所及,黎无忧在心底冷笑一声,随即再次扬起了手中的精钢长弓,瞄准了秦烨那淡漠疏离的身影。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迫的通报声,强行打断了他的动作。
于此同时,秦烨身后也同样传来了一声通报。
同时传来的讯息,却带给两位统帅截然相反的结果。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拍案而起,黎无忧虎目圆瞪,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他刚刚听到的都是幻觉,于他而言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战战兢兢的将方才的消息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通讯兵埋低了身子,声音里也掺杂了些许颤抖的意味。
听罢,黎无忧一掌击碎了手下的桌案,看的周围的迅雷营营长等人一阵心惊肉跳。
盘踞在东部霸王岭腹地的八千精锐居然在一夜之间被人全部歼灭,这就从根本上断送了他们原有的作战计划,什么声东击西,什么以谢大,现在全部变成了泡影!
深吸一口气,黎无忧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通讯兵,缓缓道:“你方才说,他们用的什么战术?”
闻言,通讯兵先是向后缩了缩身子,随后答道:“回,回禀世子殿下,属下也不知,那八千精锐刚一踏进霸王岭腹地,地面突然疯狂的炸开,我军连敌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地面会炸开?”状似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黎无忧转身,挥手命那士兵退下,随后唇角浮笑。
身后的几个将士看到他这幅模样,皆是露出了一副困惑不解的神情。
“世子殿下,现在我们该作何打算?”硬着头皮试探性的开口,迅雷营营长低声问道。
没有急于回答,黎无忧负手走到沈琅歌的画像前,沉默半晌后,回身道:“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水不容二龙。太子与四皇子翻脸是迟早的事,依你们看,那时,我们黎国要与谁合作?”
听罢这番话,几个将士皆是面面相觑了片刻,谁都没有立即回应黎无忧。
似乎是早已料到了这些人的反应,黎无忧倒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的将目光从画像上移到那些人身上,缓缓的走到他们身前,眯起双眸,注视着几人中间的作战沙盘,随即从中拔出了用于标记秦烨军队的小旗子,仔细的看着。
见状,众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可他们脸上却同时流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顾虑。
并没有挪开目光,黎无忧盯着那面黑色的小旗子不温不火的开口:“本世子知道你们的顾虑,与你们一样,本世子也有相同的顾虑……”说着,他蓦然抬起双眼,在四周几个将士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继而将手中的旗子插回了沙盘,面色上深沉的表情却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放弃南太行哨卡,传通讯兵,本世子有三封密函……”随着黎无忧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轻浅,他冷厉黑眸中的光芒赫然染上了一股令人琢磨不透的阴翳。
将手中的密函摊开放在行军地图上,秦烨抬起眸光盯着围坐在周围的将领,微掀薄唇。
“你们以为如何?”
“末将等人只懂行军打仗,对权谋之事实在是不才,还请王爷明示。”微微俯首,萧靖首先应声。
其余几人并没有表态,可在秦烨看来,已经算是默认萧靖的说法。
没有为难几人的意思,秦烨拿起密函走到帐内的烛火旁,将其焚毁。随后转身看向几人,道:“你们都是本王的得力助手,正所谓唇亡则齿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子与四皇子现在虽是合作关系,但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君,他二人迟早会反目……”顿顿,秦烨望着几位将士的目光陡然变得审慎了许多,“你们皆是本王于五年前从各国的死刑场上召集起来的人才,倘若本王猜的不错,想必太子与四皇子那里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密函。”说着,秦烨再次停顿了片刻,仿佛是在斟酌词句般。半晌后,他缓缓的将方才的话题继续了下去:“黎国世子这一招反间计固然巧妙,可行不行的通,还要本王配合。你们说,本王当如何决断?”
刻意拖长了句尾的语调,秦烨目光灼灼的定格在那几个将士身上。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问题的答案,他只是想试探。
尽管他不是那种多疑之人,可有些事的发生,还是令他不得不用最原始的方法去寻求最残酷的答案。
沉默在众人之间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蔓延,仿佛毒性极强的剧毒一般,于无形中消磨着众人的意志。
就在其中一人正要开口时,突然有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打断了这磨人的沉默。
“启禀王爷,王妃恢复意识了。”
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秦烨立即起身疾步走出了营帐。
掀起门帘看到沈琅歌,他先是怔了一秒,随后几乎是立刻走到她面前,伸手覆上了她稍显冰凉的面颊。
“还好本小姐聪明……只断了几根……肋骨。”在秦烨的手覆上沈琅歌面颊的一瞬,她忽地睁开双眸,朝他眨眨眼,粉白色的唇瓣上有着狡黠的笑意。
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言语一般,秦烨的手顺着她的脸颊上下摩挲着,感受着她冰凉肌肤滑腻的触感,感受着她的体温。
还……远远不够,这与他所期望的结果相比还远远不够!
他不仅要她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死,更重要的,是能够为他做一些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纵使每次看到她受伤,他都会以更加严酷的的方式惩罚自己,可为了他的目的,他必须牺牲她。
“你可能会死掉。”粗哑低沉且带着埋怨的声音缓缓的从秦烨菲薄的红唇中流出,他定定注视着她浓黑的明眸,既像在等她的解释,又像在自责,令人无法捕捉他话中的意味。
“那么,倘若我真的死在那支箭下,你会厚葬我么?”回应着他透明的琥珀色凤眸,沈琅歌沉静的反问,一字一句都那么的清晰,清晰的让秦烨无从躲避。
闻言,秦烨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摒弃了以往恶质的暧昧,秦烨起身,背对着沈琅歌,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她真是个怪人……
这是他听到那个问题后的第一个反应。
无疑,死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个敏感的词汇,可当其中一人的心慢慢沦陷在另一个人身上时,这个词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世间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目光落在被弃置一旁的已经变形的钢板上,秦烨很清楚,那就是沈琅歌当日捡回一条命的原因。
“不会……”冷冰冰的两个简短却有力的字,秦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他没有去看沈琅歌此刻的神情,在短暂的沉默后,以一种更为冰冷的语调继续开口:“本王,不会让你死。”
说完,秦烨大步走出了沈琅歌的所在的营帐,却在刚刚踏出营帐时迎面遇上了满面愠怒的夜逍遥。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因你受伤,秦烨,倘若你敢让她再次因你发生什么,我决不会放过你!”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夜逍遥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沈琅歌所在的营帐一眼,便毫不拖泥带水的消失在秦烨的视线范围。
对夜逍遥的威胁不以为意的挑起眉梢,秦烨站定在原地,从怀中掏出那根玉箫,盯着上面点点的红梅,凉薄的唇锋微微抿紧。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唤来了常青,秦烨的目光锁定在一张丝绢上,淡淡问道:“人,可找着了?”
“回主子,破军仍未发现身上带有相同勾玉的人。不过,在调查此人多的过程中,破军发现了一件十分令人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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