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一点私心日本人侵占了我们的东三省,对我们整个华北虎视眈眈,这块国土不能就此拱手相让,但是要抗日,就要全国一心携手并进。”
“从四一二以来,国内一直处于各种无意义的斗争之中,我反对过我父亲、批判过他,但我现在认为,与其争个对错,不如先缓缓地推进两边的关系。”
“但你得知道,苏联不是傻子,不可能说接盘就接盘。”求岳搓着餐巾“而且两党之间问题太多了,很难说一天两天就达成共识。”
“我没有指望一蹴而就。”蒋经国道“但我们总能慢慢地把这个事情,往好的方向推进。”
往好的方向推进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不止是还击美国的金融倾轧,还要把侵略者从我们的国土上赶出去
它不是不可能实现的。
求岳的心热了。
外面又有风吹着,肥润的绿叶扫过西餐厅的玻璃,投下一片一片风云变幻的影子,映在红丝绒的桌面上,它有一些像血和火,没来由地让人悸动。
“可以,可以。”不自觉地,他摆了个郑重的姿势“蒋公子,你这个方案很可行,但是不能搞得这么急进,商业谈判不能太凶了,你不能在谈判桌上甩王炸你得说得软和一点,暧昧一点,咱们做人婊一点。”
蒋公子迷茫了一下“婊”
金总想笑,忍住了“这样,你给我一点时间,反正去美国我们是同行的。你先去跟你爸爸说,让他重新钦定一个代表团的序次,把宋子文、冯耿光、顾翊群、我还有你都挂名成副团长。”
“这个不难。”
“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具体怎么操作你听我指挥,可以吗”
蒋经国知道这个金明卿虽然没有挂名团长,但他是谈判团真正的心脏。八千万惊天巨骗是他一手导演,扭转乾坤也是他一力完成,蒋经国毫不怀疑他的眼光和谋略,蒋经国站起身来,极陈恳地拱手行礼“明卿兄,请多指点。”
金总脸都红了,不是害羞、是雀跃,郑重其事地,也还了一个礼“蒋公子你表字什么”
“建丰。”
“建丰,兄弟我为刚才的态度,跟你道歉。”
蒋经国很灿烂地笑了,二十来岁的男孩子,笑容是纯粹的天真和爽朗“我从来不计较。”
那天回家的天空都他奶奶的特别蓝
“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求岳挠挠头道“史量才被害了,要是找不到你,我还真不知道能找谁,我认识的记者本来就不多,能信得过的就更不多了。”
耀希听得出了神,一时没有接他的话。
巧也是真巧,原本金求岳是没这么容易找着她的,恰是那两天她回国。求岳联系了内山老板,打通了耀希的电话“妹妹,帮忙搞个事情,哥哥带你出国玩,护照我帮你搞定。”
李耀希“干嘛”
“你他妈还欠我钱呢,态度给我好一点。”求岳奸笑“带你采访去,你帮我发一通稿。”
那时候耀希就猜到了,猜到了可能会是这样,尽管金求岳只给了她一个非常模糊的采访方向。
“金大哥,你说国共两党,真的能够一释前嫌吗”
“一定会,哪怕不是现在,但一定不会很远蒋经国不是也这样说。”金总八卦脸,“你这么操心,你是共产党吗”
“我不是。”
“哥哥妹妹,还绕弯子”
你全身上下都是共产主义的气息。
耀希就笑了“我真的不是,但我有很多朋友是,这算是坦诚相见了吧”她掠一掠耳边的碎发,头发也养长了“这件事我家里人都不知道,头一个,只告诉你金大哥,我有好几个兄弟姐妹,但没一个像你这样谈得来。”
求岳略略有些失望,假装不在意“看出来了,以前都对你哥提名道姓,现在知道喊个哥了。小丫头在外面混了一年,成熟不少。”
“我以前不成熟”
“以前愤世嫉俗,像个甩货。”求岳笑道“你那不是个干革命的态度,知道吧革命分子不是反社会人格,不要一天到晚地愤怒,愤怒不能打败敌人,愤怒也不能救国你得像我这样,还理智、还乐观,不多说话就是干。”
耀希摇头笑道“白老板有没有嫌弃过你”
“嗯”
“嫌弃你这个人特别不要脸。”
“你对你白哥哥有什么误解,我当街拉屎他都会说我潇洒不拘。”
耀希笑得跺脚“哎哟,我的鞋”跺得太用力,高跟鞋插进泥里,两个人都大笑,把憩在树上的鸽子震飞起来。
“其实金大哥,你的运气算是非常好了,每到穷时,都有贵人襄助。长江上那么多船,偏偏你就能碰上王帮主,一二八那么艰难的战局,你也能押中庙关大捷,要说你的人生一点运气都不讲,这对别人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他们费半天劲,把耀希的鞋子从泥里挖出来,居然是菲拉格慕的,很经典的鱼嘴鞋。耀希叹道“这是我最心爱的一双鞋子,拿来充充场面,其他的chane、dior,都拿去典掉了。”她拿光脚踢着草地,零星地,开着几枝白色的楔,美国人叫它“伯利恒之星”。
“你说我愤怒,我觉得你是没有经历过那种绝望,走投无路的压抑和苦闷,福建的失败、史量才先生的遇害,对你来说都是一笔带过你总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求岳想说什么,耀希轻快地止住他“过去我是那么想,但现在我改变看法了,你顺利不是因为你幸运,是因为你总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做人朝前看。”
这话把金总说得不好意思了,金总偷偷地心里说,不,那是因为我有外挂。
耀希把鞋子擦干净,小心地穿好“你在国外奔走半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和孔祥熙、宋子文走在一起,替中央银行筹款,半年来法币悬而不决,民间一度对你的风评很差,都说你为虎作伥,带着白露生跑了。”
金总脑子里响起江南皮革厂“现在肯定没人说了。”
“你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不光是金融上的,还有其他方面的。这次回国,我也会回南京去。”耀希站起身来“我很期待你能有一个新的身份。”
求岳模模糊糊地猜到她的言外之意,没有正面回答她,他笑了笑“晚点再走,至少等我们谈判顺利结束。”
“知道,我回会场了。你忙你的,替我跟白老板带声好。”
求岳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叫住耀希“忘了问你,你来美国,钟小四呢”
“他不会英语,来了也没用,另外有工作让他做。问这个干嘛”
求岳笑道“姑娘大了,不要总想着国家啊民族的,那都是几代人奋斗的事情,有什么大狼狗小奶狗的要是看上了,记得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提亲去。”
耀希难得地脸红了,耀希说“呸。”
求岳眺望她娉婷婀娜地去了,自己笑了一会儿,伸个懒腰,掉头往回走。忽然有人迎面从树后头闪出来,笑吟吟道“我不知道你在外头原来这么风流倜傥。”
妈的黛玉兽怎么神出鬼没的,金总吓得高举两爪“我没撩妹啊”
“没有撩妹又是找鞋子、又是递帕子,幸而我跟着来了,我跟着还这么着,我要不跟着,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样呢你知道我在这站了多久”露生细声细气“金求岳,原来你也是在家一个样,在外头一个样,亏得你会装。”
“”
金总的心情真比呆看羞笼红麝串的二爷还要冤枉,宝二爷是真没节操,想摸人膀子,金总天地良心还在做媒呢瞧黛玉兽面色不善,求生欲使金总要赶紧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