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个在清宁殿里对我很是不耐烦的他判若两人。
“甚好!甚好!”皇上雄厚有力的笑声更具有穿透力,“不愧是简——相府的嫡女。沈相,你教女有方!”
在众人附和声中,我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皇上那只吐露了半个音的“简”字。可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大概是我听错了。
众人的视线中,我始终感受得到一抹执着却不让人生厌的视线,循着看去,正好瞧见瑞王含笑朝我微微点头示意。
他还真是个温柔的人,他连最热切的笑意都是温和的。
“云梨——”父亲亲自扶我下马车,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知道他有话对我说,方才晚宴结束,我同他一同出宫时便感觉到了。
“你弹奏的曲子,可是你母亲最爱的那首?”
到底是深冬,今晚天气格外冷。父亲说话时的嘴唇有些哆嗦。
想必是娘亲死的久了,父亲竟连她最喜欢的都要忘却了——这才是我本要脱口而出的话,我将它生生压在嘴边。
我看着他,点点头。“听人说,荣嫔是父亲的远方亲戚。今日女儿得了皇上诸多赏赐,还多亏了荣嫔呢。”
父亲眉头一皱,喃喃着“荣嫔”,他也是满脸疑惑。
“天色已晚,女儿先回去了。”我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东苑才是让我最感温暖舒服的地方。
娘亲活着的时候,每年除夕都是父亲和祖母一同进宫的,尽管娘亲也是受了诰命的夫人,可祖母不喜她,更不许她抛头露面,如此我倒我乐得她在府里陪我。
如今祖母老了,前几年起就不进宫了;我也只剩下丽姨一人,我该快些回去的——丽姨定是等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