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将自己的外衣一件件除去。
“你,你做什么!”默烟惊叫着,跟护犊子一样将我往她身后拢了拢。
“睡觉啊!我可是一直等着你醒呢!觉也不敢睡!”珵仪一溜烟钻进我的被窝,咕哝道:“云梨姐,快来!现在不过才刚过寅时,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呢!”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默烟,你也去睡会儿吧。”我知道她一直守着我,此时定是困了。
她不满地看了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卷成一个滚筒的珵仪,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我就在那边睡一会儿。主子有事唤我。”她指了指那张美人榻。
我翻身上床,珵仪扯开被子将我包了进去。
她正睁着乌黑滚圆的大眼睛瞧我,哪像是有睡意的人。
“这般看着我作何?”我给她掖了掖被子,自己也捂了个严实。
初夏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云梨姐,你——”她犹豫了一下,又凑近几分,“三皇兄和六皇兄,今日都跳进河里去救你了呢。”
我没摸清她话里的意思,便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慧沅姐打小就爱慕三皇兄,那云梨姐你呢?”她小小声地说着,挑了我一缕长发绕在手指上把玩。
“为何你要这么问?”
不知是不是他让她来问的。我有些期待又有些退缩。
“三皇兄今日将你救上来时,你脸色惨白,就像,就像——”她抿了抿嘴,不愿说那个不吉利的字眼。
“当时三皇兄跟疯了一样,我还从未见过那样狼狈的三皇兄呢。”
果真是他救了我。
我叹了口气,我欠他的,该如何还他!
珵仪翻身将脸埋进我耳边的枕头里,闷闷道:“我早就看出三皇兄喜欢你,他今日分明能借着救你去求父皇赐婚,可他没有。他是当真喜欢你的。你倒比我好多了。”
我不明白他救我怎么会跟赐婚扯上关系,“为何这么说?”
她又将脸从枕头里抬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道:“夏日衣衫轻薄,你被救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三皇兄抱你上岸前,他脱了他的外衫将你裹住的。”
我心中一窘,不觉伸手将被子往脖子方向扯了扯,复又伸手将胸口的被子紧紧压住。
湿透的衣裳贴在我身上,我跟不着寸缕地暴露在人前并无区别。
女儿家名声最重要,若是在出阁前被男人看了身子,便只能嫁给那男子以保全名声。
瑞王此举,不但全了我的面子,也没有乘人之危。
心中柔软的情愫还未褪去,一个突然而至的念头惊得我心口砰砰直跳。
“你方才说,弈王爷也跳入河里救我了?”
她点点头,忽的得意起来:“六皇兄游得可没有三皇兄快。我三皇兄才是样样都好呢!”
我回她一个敷衍的微笑,浑身打了个冷颤。
或许,今日绑我的人是毓贵妃派来的,若是不是瑞王及时出手,那今日救我的便是弈王。
救命之恩大于天。不管弈王是否会为我湿透的身子裹上他的外衫,父亲都会让我以身相许去报恩。那接下来便是我顺理成章地嫁入弈王府了!
父亲到底和毓贵妃联手了。他将他的亲生女儿作筹码。
可是,毓贵妃到底有什么值得让父亲放着皇后嫡子不要,偏偏站到她儿子这边。
自古以来继承皇位的非长即嫡,如今皇后嫡子尚在,父亲这么做到底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