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
给沈云清祈过福后,寺里已经为香客们准备好了斋饭。
型尚问我是否要将斋饭送来,我不饿,而默烟觉得斋饭太清淡,也没了兴致吃。我让他给车夫送一份就好。
收好了给沈云清的平安福,我带着默烟在寺里四处闲逛。
此处人少清幽,没有前殿那么嘈杂。我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默烟难得也不去凑热闹,只老老实实地跟着我。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隐约记得靠山的一处亭子那附近有一口古井,说是比福泉寺还要久的古井。
那井极深,夏日最热的时候往井边一做,井里面丝丝缕缕透出的凉气最是叫人神清气爽。
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亭子一角,我加紧步子,拉着默烟小跑过去。
默烟听闻有个消暑的好地方,终于提了一丝兴趣,舒舒服服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井壁,嘟囔道:“想不到这儿还有这样凉快的地方。”
“我找人给你做了那么多衣裳,你偏偏只穿劲装,春秋冬日里也还好,夏日可是真能热坏你!”
默烟努努嘴,反驳道:“那些繁琐的裙子穿上行动不便,我还怎么保护你呢!再说了,我自小就是这样的,也习惯了!”
她大大咧咧说的一点都不在意,我心里却是阵阵酸涩——她连穿衣裳,也是将我的安危考虑在内的。
她与我年纪相仿,此时的年纪正是爱美的年纪,可她为了我,只能舍弃。
“默烟,你是丽姨的什么人?”我后知后觉,似乎从来就没听丽姨说过她的身世,我只知道,丽姨一直未曾婚嫁。
“丽姑是我的亲姑姑啊!”她噗嗤一笑,“主子,我整日叫她‘丽姑’的!”
我越理越理不清,索性问道:“所以,丽姨的姑姑或者娘亲当初是跟着我的姥姥?”
默烟摇摇头,认真思考了一阵,“主子,我们同你们不一样。老天爷选了我,我才能跟着你,换句话说,当初是老天爷选了丽姑,所以丽姑才会跟着你的娘亲。”
我被她的说辞逗笑,“老天爷选人?他能如何选?”
她抿紧了嘴唇,一阵摇头,坚决的表情告诉我,我休想从她口中知道她是如何被选上守族族长的。
午后人容易困乏,此处又是寂静,默烟百般无聊地打起了盹儿。
我没有困意,索性坐在井边,往里面看了看,又捻了一颗石子丢了进去,片刻才听见一声细微的落水声。如此反复,倒也觉得有趣。
我本以为井口湿凉,所以井边潮湿也是正常。手不慎蹭到了一处湿濡,我正拿了帕子准备擦一擦,这才瞧见手心里湿濡的不是什么井水,而是一抹被水化开的鲜红。
是血!
我循着那块井口边上的湿濡找了找,地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不过被尘土遮了遮,不是太显眼。而井口边上也只有巴掌大的那么一块血迹而已,像是什么人扶着井口打水时留下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本想装作没看见,可转念一想,若是这里的血迹再让别人瞧见,万一生了什么事端!
遂打了半桶水又将那血迹冲了冲,一直到那些零星的血迹彻底看不见。
我清了手,抹了一把汗,正坐在井边歇着,忽然瞧见不远处,一个人正面朝我而立——是那个方才同主持交谈的男子!
我打了个寒颤,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光线太过耀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他走路极轻,怪不得方才我没瞧见他来。
挨过了太阳最烈的时候,我们便动身回府了。
我当着祖母的面,将平安福交给沈云清。再过三日,她便要出嫁了。
回了东苑,丽姨将我看了个仔细,确定我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叫人将晚膳端上来。
中午那顿没吃,此时我早就饿过了劲头,草草喝了碗粥。默烟胃口极好,狼吞虎咽的席卷了桌上大半的荤菜,连荤素杂炒的菜都被她将肉挑了个干净。
白天里艳阳高照,晚上自然是繁星点点。
天空像一块深色的大绒布,上面点缀的都是最闪耀的宝石,好看的紧。
默烟躺在摇椅上晃着,同丽姨兴奋地讲她今日见识到了两匹好马,那马儿的毛是如何顺滑,马蹄声又是如何响亮。
“我一听那马蹄的声音,就知道定是漠北的马,十之八九就是汗血宝马!”她拍着大腿,越说越兴奋,“我此前跟着爹娘到漠北的时候,见过一次!”
“汗血宝马名贵又稀有,大月也才有那么几匹,且是养在宫里的。”我不以为然,“何况,这好马也不是只有汗血宝马。”
“大月是少,可漠北多啊!要是我此生能摸一摸,真是死而无憾了!”
我若能还她自由,她定然能全了这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