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怒火瞬间敛去,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至尾,痛彻淋漓。
他绷紧了脖子上的青筋,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从我身上跨过,踩脏了我的衣袍。
“母亲,您好些了吗?” 他蹲在祖母面前,轻声询问。
祖母点点头,满是恨意地瞪着我:“这丫头,性子太倔强了。方儿,你身为她父亲,该是好好管教!”
我伏在地上,看他们母子二人母慈子孝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从我记事起,我便知道,祖母不喜欢我的娘亲,亦不喜欢我。可那时,父亲对娘亲始终很好,娘亲视父亲为夫为亲,但如今,我不由怀疑,父亲视娘亲是为妻为爱,还是为利为诱!
“云梨,为父再问你最后一次,”他低沉道,“你跟弈王的亲事,你应还是不应?”
我锁紧了眉头,看着父亲带来的下人将丽姨和默烟从地上架了起来。
“若你应了,日后出嫁,这两人随你去弈王府;若你不应,”父亲冷声道,“丽聿在我府中服侍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送出去享享清福。”
我倏然收拢五指,将指甲狠狠戳进掌心才能压抑住泫然欲泣的表情。他死死捏住我的软肋,一众人都望着我,想要看我懦弱无能的样子!
我偏不如你们所愿!
我撑着膝盖从地上拍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扬起下巴道:“弈王和相府联姻是大事,若是父亲和王爷能让皇上为我们二人赐婚,那我便风风光光嫁入弈王府,成为弈王妃!”
我有生以来,最不擅长打赌,如今却不得不赌——赌皇上会将我赐给谁,赌我与景泽的姻缘是否能在内外波折中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