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可有听过徐大人说有关弈王爷迎娶侧妃的什么事?”
她摇摇头,“夫君的事情,我一个妇人家怎好问,况且,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些。”
“不过,这府上各路人都有,比起外头的热闹也不差。”
我不明白她所言何意。
她也不在意,只自顾自道:“比如昨日夫君来陪我用膳,我房里的一个丫鬟似是对他有些情意。”她将丝帕圈圈缠在手指上复又层层拆解下来,“虽说为夫君房中添人也是我当主母该做的事情,只是如今夫君对我爱护有加也不过数日,我看着她,心里总觉得不痛快。”
且不说沈云清心里有没有徐大人,可毕竟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腹中还有着他的孩子,她怎能不在乎他的情意。
以己度人,我既会因为景泽和周惠沅的亲近而吃味,自然不会劝沈云清要看得开些。就譬如后宫连年的争斗,斗来斗去不都是为了皇上那根本不能雨露均沾的恩宠。世上像娥皇女英那样同心同力共同侍奉一位夫君的女子,一对就足够了。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那丫鬟不过小小的奴婢,哪里就来的胆子敢在我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诱惑我的夫君,像她这样的人,身后定是有什么靠山。”她忽然朝我笑了笑,“那丫鬟是夫君乳娘的侄女,夫君还是很尊重那位乳娘的。我本以为那丫鬟是借着这层关系,可后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她虽笑着,但眼底却十分空寂,“我瞧见好些次,回回贵妃娘娘派了人给我送东西,那丫鬟便拉着贵妃娘娘的人说话,熟稔的很。云梨,你瞧,就如那丫鬟其实是贵妃娘娘的人一样,很多事情并不能因为其表面是如何的,便真的相信它就是这样的。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何况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呢。”
她此时的提醒,我并未理解,虽觉得她话中有话,可着实猜不透她想说些什么,又或许仅仅在同我倾诉这主母之位不好当。直到很久以后,当所有的前尘因果都被串联,当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彻底分明,我才恍然大悟。
陪她用了晚膳,我该回府了。她将我送到徐府大门,摒退了一干下人,言辞恳切道:“云梨,我和孩儿的性命都是你救的,日后,我定会报答你。”
我忽然一阵不安,连连宽慰她同时也宽慰自己,“二姐说这话就客气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好好的,待他出生长大,亲昵地唤我一声‘姨母’,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