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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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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位。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皇上虽不贪图女色,但年轻的宫妃陪在他身边会让他偶尔有种仍然年少的错觉。他五十有余,按民间的话来说就是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她年芳十八,正处于一个女子一生最美好的时候。

十一皇子是宫里最小的皇子,但如今也有十四了,自他之后,宫里再没有婴儿降生。荣嫔的胎算是皇上老来得子,他重视,更欢喜——因为那是他尚且身强体魄的证明。可是,荣嫔小产了。

幸而,沈云渘怀孕了。

我偷偷抬头,用余光打量着那个正与沈云渘温声细语的男人,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因为荣嫔小产而动的怒气。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他在意的不是荣嫔的胎儿如何,他只想要那个孩子健康平安的生下来以证明他正直壮年。

老天爷从来不会多偏疼任何人,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年岁这东西,会逐渐给人的皮肤上添上道道细纹,让人的皮肤愈发松弛暗淡,它会毫不留情地一点一点偷走人们的康健。

我不止一次地听景泽说过,这两年皇上的身子骨差了;不止一次地无意间偷听到了唐景焕和父亲感慨皇上如今只是在强撑着精神和气力罢了;我也亲眼见过只起了一点微风而已,皇上便连连咳嗽不止,我瞄过一眼他咳嗽时掩嘴的帕子,有血丝。

沈云渘要我看的戏,还未到*怎么能谢幕!眼下我饶是再傻,也看懂了她今日是要给毓贵妃一个警醒。

当皇上将矛头从沈云渘身上指到毓贵妃身上,毕竟后者才是那拨浪鼓真正的主人,毓贵妃连声冤枉却也没得到皇上的一丝同情和信任。

她苦苦哀求的狼狈模样看的我心里像针扎一样,蓬莱池边我也曾像她那样哀求着自己所爱之人施舍些信任。是不是帝王家从来就没有“信任”二字?

沈云渘捏好了时机,向皇上求情。

她说自己进宫以后就备受皇后和毓贵妃的照拂,皇后执掌凤印平日里繁忙,她想要毓贵妃照顾她,直至孩儿平安降生。

皇上沉吟片刻望向毓贵妃,毓贵妃哪儿敢不应,连连谢恩并保证了一堆后挤出了个强颜欢笑——至少在我眼里是强颜欢笑。

沈云渘越来越适合在宫里生存了,她深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腹中胎儿不管是谁的,反正皇上信了那是他的孩子。往后,这孩子的命就与毓贵妃连在一起,谁都不敢轻易对沈云渘动手了。

或许将将小产后躺在屋里的荣嫔本以为皇上会还她一个公道,竟不曾想她的孩子没了,沈云渘有了身孕,而且在场众人除了她伤心欲绝,其他人都相安无事,她不甘心,拖着染血的衣裤半爬半走地冲了出来。

她声嘶力竭地大骂着一众妃嫔,连皇后都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几句。此刻头发散乱衣衫不洁的她像极了疯子。

最后,最后有个太医瑟瑟发抖地跪在皇上面前求饶,说荣嫔的胎从一诊出来他就清楚那孩子本来就保不住的,但荣嫔拿他家人的性命做威胁,要他一定要保住这孩子。

按那太医本来的估算,荣嫔腹中的胎儿也就是撑到这几日。虽说胎儿已经成型,但像这样早产的孩子本就活不下来,且荣嫔的孩子也很可能生下来就是死胎。

那太医是一手照料荣嫔胎儿的人,他的话,最能让人信服。

宫中的死婴何其少,宫中的疯妃也从来不缺。荣嫔到后来只口口声声大骂着“你们骗人”和“臣妾冤枉”。

呵——谁骗人?谁又被冤枉?后宫的账从来没人算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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