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面,待我稍稍理清思路,随即听见屋里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其中最凸显是默烟那响亮高亢的嗓门。
“你才多大便这样颓废!你娘亲是如何交代你的,你都忘了么!”
屋中的药碗和饭碗碎在一处,黑白交错的汤汁融在一起。
默烟狠狠拎着朔凡的衣领,咬牙切齿地怒吼着,“世上不止你一人背着深仇大恨,背着痛苦绝望!你若是想对得起你娘亲,对得起你自己,你就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朔凡被她凶地两眼泪光闪烁,一颗泪滴自他眼眶滑落,他看着默烟,哑着嗓子道:“我喝药,我吃饭。我要好好练习剑术和医术。”
“云梨。”周隽沅许是准备重新去盛药和粥,转身就看见了我。
我点点头,朝床边走去。
“给你。”我将绣着金鱼的丝帕递给朔凡,“过个两日身子好些了,就跟着你隽沅师父去军中磨砺两个月。期间木伯交代你的,你都要完成。两个月后你回来,我便亲自检查你的课业。”
“你见了这条帕子就像见了你的娘亲。你带着它,就像她一直陪着你,看着你。”
他的双手昨日翻土伤的狠了,眼下正包扎着厚厚的白布条,肿地像两个馒头。
见他看着帕子默默掉着眼泪,我严肃道:“朔凡你记着,你是男子,更不该哭哭啼啼的。你娘亲希望看到的是意志坚强的你、身体康健的你。你好好的,她才会安心。”
默烟说,我有些不近人情。朔凡年纪还小,身心都受了伤,我却要他两日后就去军营里面摸爬滚打。像别人家的孩子,在他这个年纪,要么是在至亲膝下承欢撒娇,要么就是在学堂与同窗一起学习玩闹。他还那么小,难过极了,哭一哭也无可厚非。
可是,默烟,你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是否也像别人家的孩子那般过着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日子?能每天承欢至亲膝下?能与别的孩童一起嬉闹?
我们与他们不同,失去了至亲的庇护,每天都活在刀尖儿上。我们的难过会成为别人的靶子,一旦被别人看见,他们就会卯足了劲儿伤害我们。
如今我要朔凡去历练,无非是要他学好一身功夫,有自保的能力;学好医术,弥补他心里没能救治娘亲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