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知。
我看着他的双眸,瞳孔里的两个我狼狈极了。
“景泽,你太辛苦了,我也……累了。”
如今皇位之争越发激烈,他要维持和增强自己的实力;霄兰进瑞王府为侧妃也已经成事实,这对他来说是祸福相伴;本来,他不欠周家的,可是现在,周惠沅救了他的命,更何况周将军手上的兵权是能够扶持他的最有力的筹码……
所以——
“若是还作数,既然还未昭告天下,那便去求了皇上,收回成命吧。”
先是皇上将两位将军之女赐给唐景焕为妃,后又恩赐周惠沅养伤于清宁殿,并要求景泽每日必去探望,如今又赐霄兰公主为瑞王侧妃……
一步步的压迫让我们不得不认清事实——皇上,要我们主动分开。
连我都明白,景泽必定比我还清楚。
“不行!”他将我拥地极紧,痛苦又决绝地在我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娶你!我一定会娶到你!云梨!云梨!我做了那么多努力,你——你不能放弃我。”
末一句,他几近哀求。
我伸手环绕着他的脖子,颈项交错,我狠狠咬在自己的手臂上以免哭出声来。
相拥时的颈项交错,唯一的好处便是此时,因为无法看见彼此的痛苦和压抑。
我狠狠抹了一把泪,用尽全力推开他,努力将怒意聚集在眼底,恶狠狠地瞪着他——
“唐景泽,我问你,你可曾让我全然走入你的心?你可有什么好法子能让周宏沅不再觊觎珵仪?你可能狠下心斩断周惠沅对你的情意?你可,你可敢拒绝娶霄兰为妃?”
我颤巍巍地挑了一只眉毛,退了几步微抬起下巴,将他的哑口无言和挫愣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终,我细细地嘲讽他:“答案都是否定的”
“云梨,霄兰的事情我——”他急忙上前一步,看到我匆匆后退了三步后,收住了逼近的步子。
“我明白的……我,理解的……只是我……”我对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王爷不必向我解释,这是王爷的家事……别人,怎么能掺和。”
我不再看他,朝他匆匆福了礼便扭身离开。
来的时候,我是想从他嘴里要个解释,可该要什么样的解释,又或说什么样的解释才能平静我的心,连我也不知道。
然而,当我看见他憔悴的样子,我准备好的咄咄逼人全都灰飞烟灭。
我心疼他。
父亲胸有成竹的样子印在我的脑子里,我不知道他和唐景焕到底还有什么招数对付景泽,但我知道,将霄兰许配给景泽,将景泽推到悬崖边缘,这件事情定然和父亲脱不了关系。
皇上本就忌惮南越,让霄兰嫁给景泽,这无疑对唐景焕来说是好事,然而景泽日后的路,必定会如履薄冰,但凡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不能再拖累他。
我很在乎他。
回到东苑,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我房间。
然而当我推开房门却见怪不怪地看见青燕卧在地毯上,嘴里叼的正是前天它从苏赫那里蓉来的东西。
呵,是了,它不是人,所以大大方方的在这里。
这青燕脾气十分倔强,看来,我若不看这信条,它便要缠我到底。
唉,罢了罢了,今日烦心事颇多,也不差这一项了。
我敷衍的打开纸条,打算做个样子便扔到一边去,不料被上面两行游云惊龙的字迹捉住视线——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