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松树上居然掉下来一只松鼠,小小的,冷的瑟瑟发抖呢,珵仪找人将那小家伙送回了树洞。”
“珵仪在这儿日日都喊着太日子枯燥,我要她练练字,她也不肯——”
“云梨,”他转过身来,温热的掌心抹过我的脸庞,他定定地看着我,“对不起。”
不知为何,那句“对不起”,是我从他口中听过的最沉重的语气,沉重地像是压了千斤的石头在我心头。
我伸手搂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咬了咬嘴唇,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能勉强地平静道:“下一次见你,会是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之时,他揽在我腰背的双臂倏然收紧,那一刻,我也希望自己能嵌进他的身体,这样,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他再也不能撇下我。
我将额头抵住他消瘦的下巴,看着廊檐外泛红的天色。这样的颜色只有在下雪之后才能看见。明日大概是爽朗的晴天,天幕下只有零星几片云朵。断断续续下了许多日的雪,明日真是个好日子。
我苦涩地吸了吸冻僵的鼻子,呵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
眼下与他安宁独处的时光已是奢侈,未来的时光更是奢求。我只好往他的怀里努力钻了钻,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浓厚的酒香和幽寂的熏香,这一刻,他只属于我。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打破这沉寂——
“待你回城那日,我来接你。”
原来,要等这么长的时间啊。
我垂着眼眸,心下难掩的失落。
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知道。
灰蒙蒙的天色从院外扩散进来,“时候不早了。”他说。
“我要走了。”
“我知道。”
“云梨,对不起。”
我默不作声,目送他出了院子。
“景泽,你何须向我道歉,又何须我的原谅。你从来都是早就决定好的,不是么?”
第一缕朝阳升起时,只有我听见自己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