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回去？说不准你那理由还能说服了我？”
他这话刚出口，就有人一把掀了门帘，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倒是吓了甄荀一大跳。
“能有什么理由？！千个万个理由你也不用搭理！”
凤栖原本就是门外不远处，就是怕万一里头有个什么不测了，他好能及时应援。本来听着段西山应对自如，心里还觉得畅快，谁成想这人竟然主动问起人家回京的理由来。若是他没有啥好理由也就罢了，若是这理由的确顶呱呱，难道他段西山还真要跟人走不成？
凤栖狠狠瞪着甄荀说道：“这位大人，也不知您是哪儿请来的这差事，我真个儿的心疼你！你知道为啥？因为你是交不了差了。咱们这院子里的人，别说是人了，就是猫啊狗啊，花儿啊草儿的，你都带走不了一个。你若敢动手，大爷我就在这里伺候着，看谁能拧得过谁？！”
他这一番话说的，就跟那山寨子里的悍匪似的，竟是呛的甄荀一愣一愣的。不过却是将段西山惹得笑了出声来。
“自然不能将家里这一草一木都带走。毕竟是花了银钱的，下了心血的。你说是么，甄大人？”
此时甄荀才觉得当年那阴戾狠毒的西平王还未消失。甄荀起身，作揖行礼后，淡淡说了句：“是下官唐突了。今日还能得见王爷，已是三生有幸。还望王爷多多保重。以后……”
“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咱们就后会无期吧。”
后来甄荀再来这一处时，这小院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竟是什么都没了。询问过临户几家人家，却都说这一处从来没有过什么院子，一直都是慌着的。还有些人大胆的问道他是不是遇上鬼了。这事，甄荀自己也说不上来了。
回京后的甄荀将所遇所见据实禀报后，官家倒是沉默了许久。后来寻找段西山这事，就再没人提过了。
凤昭有个升迁的机会，但都被他以造福乡民的理由给拒了。他就想待在扬州，做做实事。这些年来，争权夺利，为人利用，却从未为天下百姓办过一件实事。自己一生说是为了造福苍生，但拿什么造福？待在那吃人的朝廷里，今日不是为着官家后宫之事禀奏，明日就是为了哪位官员提了前朝旧事而争吵。反而是现如今在这里，不必去想别的，安安生生的办好每一件案子。东家长西家短的，倒也是实在日子。只是偶尔想起……算了，也算不起来了。
沈韶来看过他一次，坐了没多久，就问了他娶妻生子的事来。凤昭愣了愣，没说话。
“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如今你还要你们凤家绝后不成？”
凤昭从未想过此事，他心里有份执念，可也不知道执念些什么。得不到，念不得，想也不能想。凤昭后来娶了师爷的妹子，因难产去了，留下一女。后来凤昭如何，也没人再知道了。
宋凛一直留在边关，身边有个疯癫的书童，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官家认了户部尚书家的闺女做干妹子，赐婚给了楚臻。可惜了官家一片好意，这二人也没过上什么恩爱日子。楚夫人成日里打听哪家女子的名讳里带个“姗”字，惹得丞相府上下鸡飞狗跳。到后来，家里人名字中但凡带“姗”这个字儿的都一律打死或撵出去，连有这个音儿都不行。丞相府里有悍妇，也无所出，官家心怀愧疚，便又赐了个贵妾，这下便更热闹了。
“行了，大约就是这样了，你还有啥想听的？”凤栖捏了捏段西山的小脸儿，乐呵呵的说道。
“我原本也没要听，你非得挤到我跟前来跟我说这些。说了也就算了。我显露半分情绪来，你就要不痛快，非说我是在意这那的。如今还编排起丞相家室了。你就是再有通天的本事，难不成还能知道人家老婆都干了啥事？”
凤栖嘿嘿傻笑了一声：“说书的不都是这样么。不添油加醋的，你哪能听的乐呵？我这还不是想让你开心么。”
“我怎么不开心了？云姨前一阵子托人捎话过来说她儿子下月十五满月酒，让咱们去一趟。枯枝也说上了媳妇儿了，只怕不久也要抱娃娃了。我这还能不开心么。”
凤栖见他说着这话，脸上那笑确实不是装出来的。只是说到这娃娃的事儿来，凤栖心里有些不忍。
“你若喜欢，咱们去抱一个来自己养。”
段西山抬头看着凤栖，见他眉头微锁，面带心疼之色。段西山心里头一软，一阵暖流划过。这些年来，凤栖对他无微不至，那份爱重，让他觉得早些年受的罪怕是为了等这个人来而付出的代价吧。
“我倒是对这个没太大想法，你若是喜欢，你……”
凤栖干脆打断了他的话：“我养你就挺开心的，其他的我提不起劲儿来。”
凤栖同段西山说：养老送终这事，随便找个人办了就行了。你若先死，我替你送终，我若先死，你替我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