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自私了,因着自己的缘故,硬生生坏了辟兰谷的规矩,将他牵扯进这世俗的纷扰。一旦出世,想再避世,便是难如登天。”
而这世俗,恰恰是他最厌烦面对的。
“他若怪你,便不会出手救我了。你放心,辟兰谷仍会是一片净土,只要他不想,我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他。”祁沐琰看得出来,夏月吟是在内疚,可究其根本,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而已。
他会以他的力量,保护辟兰谷不被世俗纷扰牵扯,为了夏月吟,也为了报答公子倾的救命之恩。
“如此就好。”夏月吟听到祁沐琰的话,眸中的愧疚之色才淡了一些,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来,不由问道,“对了,你将月灵石藏在哪里了?”
这几日,整个南楚皇宫都被搜遍了,都没有找到月灵石的踪迹,而祁沐琰根本没有出宫,这月灵石,一定还在宫中。
只是夏月吟怎么也想不到,祁沐琰会把月灵石藏在哪里,连南楚皇宫都被翻遍了,都找不到。
“毁了。”
平淡无波的语调,轻巧的两个字。
要知道,月灵石意味着的,可是整个天钥皇朝留下来的宝藏,那背后,便是万千金银,更可能是一统天下的契机。祁沐琰明明已经拿到了月灵石,也可以得到她的帮助,这一切唾手可得,可他,竟说月灵石,毁了?
“你”夏月吟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差点赔上了性命,只是为了毁掉月灵石吗?可他明明已经得手了,以他的聪慧,要将月灵石带走,也绝非难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容逸与金翎都对月灵石虎视眈眈,我虽得手,亦没有把握安然带走它。既然如此,不如毁了干净。”祁沐琰的眸光淡淡的,如同天际的云朵般不可捉摸,可下一刻,却又陡然变得锐利,“我想要的,即便没有宝藏,我也一样能做到。”
夏月吟望着祁沐琰的侧脸,在阳光下,他的鼻尖分明唇角冷厉,如星辰般的眸中,是对这世间分毫不差的掌控力。
她并不怀疑祁沐琰的实力。即便是没有天钥皇室的宝藏,他也一样可以做到他想做的。只是,若是有了宝藏,始终是如虎添翼,不是吗?
他说是因为慕容逸和金翎带给他的压力,诚然,他们两个人的虎视眈眈,的确会给他带走月灵石平添不少难度,可他若是害怕这些,他便不是祁沐琰了。
他真正毁掉月灵石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因为她。
因为不想她再因为天钥帝女的身份而陷入这风险的漩涡,所以干脆毁了月灵石,没有了月灵石,便开不了宝藏,开不了宝藏,她这所谓的天钥帝女的身份,便如同一张废纸。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信你能护我周全。”夏月吟的眉微微蹙着,可是心底,却是涌起暖流。
这便是祁沐琰。他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有时候,甚至没有甜言蜜语,可是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能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她很清楚。可是却因为她,他舍弃了最最捷径的一条路。
祁沐琰听到夏月吟的话,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带着三分霸气,七分温柔,汇成十二分的宠溺,“你以为我是害怕吗?我只是,舍不得你流血。”
想要浇灌出月灵石,必须七天七夜割腕取血。
虽然在药材的辅助下,并不会对她的性命造成威胁,但是这七天七夜下来,对她的身体造成的伤害也必然不小。
他并不是害怕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而仅仅只是,不愿意她流血。
这个男人,他有着最为强大的自信,却也有着最温柔的内心。
其实她和他,都是同一类人。看似冷漠彻骨,可一旦被他们放在心上的人,便是在心尖人,不容侵犯的位置。
“祁沐琰,你真是个傻瓜。”
这句话,在秋猎上,她也曾对他说过。那个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这个男人,明明有着世上最聪慧的头脑,最深沉的心机,却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那么傻傻的。
祁沐琰轻轻笑了,这笑容便如同春风拂过,繁花似锦,夜月高悬,清泉流动,带着无以复加的灵动与温柔,他黑眸沉寂,字字真挚,“我只对你一个人傻。我的傻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