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明亮的月亮反倒使人感到万分烦闷。
这里是武藏国的村宫城下野寺。
村宫城虽然叫【城】,但实际上它的规模非常小,不仅与小田原,八王子,江户这样的大城无法相比,像忍城这样的小城堡也比它大上许多。
实际上,村宫城就是忍城的支城,是四十多年前,忍城的城主成田长泰。。。。。。嗯,就是那个被上杉谦信暴打的家伙,出于防御忍城的目的,修建了这座【卫星城堡】。
要说老爷子也真是不容易,1563年因为【越后之龙】的侵攻,老爷子不得不提前退休,新上台的成田氏长出于维护家族利益的考虑,归顺了上杉谦信。
此后,成田家作为上杉家的附庸存在,1569年,【龙】与【狮子】达成和解,成田家确定归属北条家,忍城的支配权也得到了认可。
下野寺也不是什么大寺庙,是成田家主出钱修建的,总共也就只有五六个和尚住在这里。
今夜,一个穿得怪模怪样的少年来到寺里面借宿。
巧合的是,一个云游的僧人也来到了这里。
照常理来说,年轻人对于宗教什么的,应该不是太感兴趣的,但是出乎意料的,少年和僧人却很聊得开。
【大和尚,聊了这么久,你都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号,别这么小气嘛。】
【名号什么的很重要吗?再说了,这位大人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啊。】
少年并不生气,只是有些为难的说道: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名字报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这里是北条家的领地,他们听到我的姓氏,指不定会折腾出什么事情呢。】
【看来大人你肯定是来自了不起的家族了。】
【也不算什么了不起了,我那个祖父是挺有名的,我两个伯父也还算有些名气吧,至于我父亲,就没什么用了,要不是两个哥哥去世得早,家族还轮不到他来继承呢。】
【看来大人你对令尊好像并不满意啊。】
【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少年喝了一口自带的米酒,说道:
【只是老头子总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肯出来,现在关东都快闷死了。。。。。。诶,对了,大和尚,你要不要尝尝我这米酒?】
【谨谢不敏,我戒酒好多年了。】
【这样啊,现在像大和尚你这样遵守清规戒律的和尚已经很少了。。。。。。咱们接着说啊,我这回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你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成为武士,建功立业了!大和尚,你刚才不是说你去过很多地方吗?那你应该知道哪些地方的大名是缺人手的吧?介绍两个给我认识一下怎么样?】
【呵呵,大人,你本来就是武士啊,呆在自家的城堡里面,衣食无忧的,干嘛非要到外面去受苦呢?】
【切!衣食无忧?我可不喜欢一辈子没有风险的生活。。。。。。说得难听点,这跟圈养的家犬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只要他不死,我就别想继承家族了!】
少年郁闷的抬起头,说道:
【如果继续呆在家里面的话,我这辈子最多就是个小领主了,这还得看我那个大哥愿意给我多少领地,你要是一寸土地都不给,那我也只好去喝西北风了。】
他越说深情越落寞。
僧人倒是不说什么,也没有劝导他事实上青年时代的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这个小鬼还不明白在人世间活下去的辛苦。
不过他在某些方面到时的确有着非同凡响的资质。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僧人突然说道:
【这样吧,你不如先跟着我修行吧。】
【啊,你想让我跟着你当和尚?】
【那倒不用,我倒是懂一些兵法,你如果愿意跟随我的话,教给你也不是不行的。】
【你懂兵法?】
在日本,兵法指的是【武艺】,而战术谋略则被称为【军学】。
【是的,我的兵法以剑术为主,主要有一刀流,二刀流,富田流,吉冈流,清河流,甚至柳生家族的新阴流也略知一二。】
【这么多?】
少年吞了一口吐沫,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僧人,好像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大和尚你不会是在骗我吧?难道说你以前是开道场的吗?】
【我倒是开过道场,也做过武士。。。。。。如果你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比试一下。】
【不用了,我相信你,可是我以前学的都是枪术,刀剑什么的,练的很少,现在开始学习,会不会太晚了?】
少年已经动心了。
不过他认识这个和尚还不到一个时辰,现在却已经被他完全吸引了,甚至已经有了跟他走的想法
看来此君的确很不成熟。
【你难道没有听说[勤能补拙]这句话吗?如果你能投入十二万分的精力去练习,还有什么晚不晚的?】
【说得对!勤能补拙!太合我的胃口了!】
少年激动地一拍桌子\高兴的说道:
【我决定了,跟着你修行,他日学成归来,看老头子还敢不敢轻视我!】
接着,少年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判。
【这就是我的拜师礼了,大和尚,不,师父,以后请你多多指教!】
【指教是肯定会的,不过呢。。。。。。】
他也从怀里面掏出两枚银币,连同刚才少年给他的那枚,一块递给了少年。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这个徒弟的见面礼,以后你安心在我门下修行就是了,钱财什么的,我自己也有些,就不用你费心了。】
少年小心翼翼的将三枚银币收回去,心里却感到疑惑
这个和尚看上去好有钱啊,他到底是谁啊?
【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就先报出你的名字,师徒之间的辈分礼节是不能丢的!】
啊咧,这个和尚难道会读心术,竟然看破了我的心思?
一想到这里,少年就更加不敢放肆了,他恭恭敬敬的向僧人行礼。
【师父在上,小的名叫真田源二郎信繁,以后还希望师父您多多教。】
【真田源二郎信繁?你是真田家的人?那么你刚才说的那个父亲难道就是信浓上田城主真田安房守昌幸了?】
【正是家父。】
【果然如此,难怪你刚才不敢自报家门,柴田家的人竟然跑到北条家的领地来,你也真是大胆。】
【呵呵,让师父见笑了。】
【难道你是想到北条家或者成田家出仕?】
【不,这样的话,我就会跟父亲为敌的,我想借道东海,到德川家看看,听说那德川家康求贤若渴,我想试试有没有机会。】
【呵呵,没记错的话,当年的长筱之战,你的大伯真田信纲公就是死在德川武士的手里,你竟然还想。。。。。。】
【师父,照您这么说的话,我们一家还怎么活啊?现在连信浓都是织田家的了,谁还会去思考过去的问题。。。。。。对了,还没有请教师父您的名讳呢。】
【我的法号叫做天海,我以前在近江的南光坊修行,大家都叫我[南光坊天海]。】
【南光坊天海?】
真田信繁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接着,思考到什么的他,表情发生了剧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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