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天牢时,卓梓凝视她愕然。
“卓大哥,看看这是谁?”她笑盈盈的问。
“小殿下?”卓梓问,忽然摇头,这孩子看来还是乳气十足,湘绮所出的太子该是更大些。
“锦儿身子不便,托我这个姨母抱来让你们父子团聚。”
闻听刺眼卓梓惊诧,凝视湘绮,微开了口,猛然几步上前,抱起那襁褓中的婴儿仔细观看,眼眸中噙了热泪。
“锦儿一直在等卓大哥原谅她的罪过,她说,无论如何,她会静静的养大这孩子,卓大哥同她的骨肉。她不求名分,只在乎这个孩子。”
见卓梓不言不语,轻轻捧着孩子,在那小脸儿上亲吻,一幅天伦之乐的景象,湘绮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定王殿下谢罪了,皇上关了他去皇陵守陵,待过几年再委以重任。也难怪八殿下,有朝一日发现了真相,自己敬重如父的皇兄狠毒、虚伪、狡诈、弑父弑君。但我告诉他,若战事不停,国将不国,战乱百姓遭殃,死很多无辜。看一个帝王,要看他的心是否在民,是否为民,如果他有此心,残酷虚伪都无关大局,李世民也是篡位。”
卓梓打量她,笑了笑道:“你果然是他的知音。”
御花园,红叶飘飘荡荡轻落在金水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玄慎戴一斗笠,渔翁般静坐垂钓,湘绮徐徐而至。
“他如何说?”玄慎并未回头,鱼饵挂在钩上继续甩出。
“凌宇兄说,湘绮不愧是皇上的知音,还问臣妾做说客拿了多少好处?”湘绮敛衽坐在玄慎身旁,竭力将凝重的话题讲得轻松,云淡风轻一般。她侧头看那鱼篓,不由一笑打趣问:“皇上忙活了一晌午,也不见有鱼上钩,可见高手也不是次次有所得的。”
玄慎一笑,收了鱼线,站起身。
湘绮徐徐而起。
“皇上,往事不可追。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放了吧!”
玄慎侧头望着她,满眼难以捉摸的目光,久久不语。
定安五年冬,皇上平息定王玄恺谋逆叛军,四海升平。定王玄恺被贬去看守皇陵思过。大学士卓梓暴病死于天牢,依太傅之礼厚葬。其后,有人在西子湖曾见到卓梓一袭麻衣如雪携美人幼子泛舟云水间。谭湘绮封为皇后,首领六宫。太子贤六岁由梁阁老开蒙,蒋士绅为太子少傅。每逢中秋夜,都有人见皇后独上高楼,备一坛好酒,焚一炉好香,对月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