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最拿手的不是唱戏?”若晴反问。虽然没看过无名唱戏,但他的名声那么响。不管是喜欢他的观众,嫉恨他的同行,都承认他唱得好。怎么水明清却说他最拿手的不是唱戏,不是唱戏是什么?在他戏子的身份下,隐藏得是什么真相?
看着水明清难得一本正经的脸,若晴心里发寒,越想那个无名越觉得可怕。这一路走来她也经历了几场磨难考验,但还没有一个对手,能在尚未正式露面时就给她如此沉重的压力,或者正像水明清刚才取笑她的那样,她已经成了个胆小鬼,其实无名没多可怕,只是她在自惊自吓!
水明清正经的脸色渐渐维持不住了,终于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道,“哎,这么一句话就吓着你了,真是不经事。放松些,那无名的确有些棘手,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千里迢迢地跑来唱戏,咱们就先看戏,然后再作计较!就这样,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走就走,闪身到门边就不见了。剩下又被他取笑了一回的若晴气得直眨眼。
水明清的意外到来,敲定了若晴心中对无名的怀疑,但她悬空了几日的心反而有了底。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显然是因为水明清回来了,虽然那条鱼又吓唬她又取笑她,可既然他大言不惭满不在乎地没把无名放在眼里,她又怕什么呢。
第二天就是十二月十八,孟州一年一度的祭神大典就在今天,而老天很给面子,居然放晴了。这日一清早,天空就是一片清明湛蓝,一丝云也没有,阳光映着雪光,亮得刺眼。
如归客栈里从掌柜伙计到所有的客人,都集中在院里仰头望天。被风雪压抑了这么多日的心情也放晴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尤其曹家班的人更是欢喜,天总算晴了,城里的百姓被大雪堵在家里这么长时间,这一下能出门了,明天他们的戏台前必是人山人海。
若晴的心情也是大好。她问薛筱梦,“你想不想去看祭神大典?”
薛筱梦似乎是这里唯一没被晴天治愈心情的人,她的情绪似乎还更低落了。无精打采地道,“你想去就去吧,我要睡觉。”
若晴一怔,这才意识到从昨晚水明清出现以后,薛筱梦除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再没说过话,沉默得就像她根本不存在。
若晴疑惑道,“水明清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
半晌没有薛筱梦的回答,就在若晴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回来了我为什么要高兴?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为他高兴?我又不傻!”
若晴想了又想,才确定了薛筱梦这种古怪心理,就是世人常说的“吃醋”。她是喜欢水明清的,可无奈只是寄居在别人身体里的魂魄,想和他说话都不行。又见水明清和自己说话玩笑,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若晴叹息,想着以后水明清和自己一起上路行走,那薛筱梦岂不是得天天都如此郁郁寡欢。虽然水明清很厉害,和他同路安全比较有保障,但她和薛筱梦更亲近。来到世间这段时间,她们二人的交流越来越多,她渐渐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子,几乎有了姐妹般的感情。她可不希望薛筱梦从此和她有了隔阂。
但是,直接赶走水明清似乎也不太妥当。首先这样做很不知好歹。人家水明清帮她护她,她却要为了某个不方便出口的理由赶走他,这样是很亏心的。
而且,就算水明清不在,薛筱梦也未必就会心情好,说不定更糟。若晴锁着眉沉吟,要给这件事想个最好的解决办法。慢慢地她才想清楚,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水明清的去留,而是薛筱梦把心放错了地方,她喜欢上水明清,根本就是自讨苦吃。而且拖得时间越长,吃得苦越多。
若晴斟酌了半天,总算想出了一番说辞,她自忖口才远不及薛筱梦好,也不知能不能说通她。但总要试试。薛筱梦帮她解开了好几次心结,她也得回报一次。
“薛筱梦。”她叫道,“你别装,我知道你没睡觉。我跟你说啊,你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而且以后也不会喜欢水明清的,我和他,就只是偶遇相识的朋友而已。”
薛筱梦的回答果不出她所料,“你喜不喜欢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懒得管。”
薛筱梦又气又笑,轻斥道,“薛筱梦你虚伪。要是你真的不在意,干吗这样半死不活的!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睿智的女子,很多事你比我都看得透,很多道理你比我都明白。原来你的聪明只限于处在旁观者的角度。一旦事情发生在你自己身上,你就只会说什么‘不在意、懒得管、和我没关系’这些自欺欺人的话。”
“谁自欺欺人了!”薛筱梦的心思被若晴戳破,兀自嘴硬,“你是你我是我,你喜不喜欢水明清本来就不关我的事,难道你还希望我管着你啊?”
“你不管我,我却要管你!薛筱梦我告诉你,不许你喜欢水明清!”若晴认真道,“我这真是为你着想,不愿你重蹈我的覆辙。我和孔雀明王的悲剧你也看见了,起因就是我太执着,非要去喜欢和自己身份相差那么悬殊的他,结果就成了这样。而你和水明清不但人妖殊途,还隔了时空。你说过我们现在是在一本书里面,等这个故事写完了,作者就会把你送回你的世界。如果你喜欢上了水明清,那时你该有多痛苦。薛筱梦,我希望你能想通。等水明清来,我就跟他说,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了,让他离开。我宁可面对的危险多一些,也不想你天天看到他,陷得太深,将来痛苦终生。”
薛筱梦感动了。她没想到若晴会为了她,而决心拒绝水明清这个强大的外援,独自面对所有危险。谁说神仙高冷无情啊,她在现实世界里,才没有这么真心对她好的朋友。
她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吞吞吐吐道,“若晴,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你放心吧,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在我那个时代,几乎没有像你和明王这样的痴情人了。爱别人极少会等于爱自己,更不会超过爱自己。我也一样。你别让水明清离开。有他在,你以后的路会安全好走一些。而且我也想天天看到他。你放心,我对他的喜欢,就维持在喜欢看他这一点。以后我回去了,顶多就是有点遗憾。”
“色女人!”若晴笑骂了一句,也放下了心“只要你别陷进去,喜欢看就看吧。哎,我说你到底要不要去看祭神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