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她去休息。傅轻丝争不过大舅舅,只好妥协了,决定赶紧进去睡一下,然后快点起来守夜,让大舅舅去休息。
傅轻丝轻轻地推开大舅母病房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和衣在房间的沙发上躺下。长途跋涉,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发生了一堆事情,混乱不堪,一直忙到现在,滴水未进,却很神奇地觉得不渴也不饿。她挺感慨的,有时人真的很强悍,韧性很强,千万别小看人的爆发力。
虽然傅轻丝和大舅舅说她不累,但她躺下不久,眼皮就耷拉了下来,瞌睡虫袭来,很快就坠入了梦乡。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得昏昏沉沉之际,她突然听见房间里有动静,动作快过意识,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一骨碌爬起来。
房间留着一盏柔和的壁灯,从未完全拉合的窗帘看出去,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黑夜过去,黎明来临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大舅母已经醒过来了,正坐在床上,眼睛的焦点不知道落在何处,双目无神,精神萎靡。
傅轻丝穿上衣服,走过去,轻轻地喊了一声:“舅母……”
大舅母缓缓地抬起头,将涣散的视线慢慢地聚在傅轻丝的脸上,喃喃地问:“阿恺呢?”
“舅母您别担心,表哥在病房里。”傅轻丝握住大舅母的手,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她再像昨天那样崩溃和疯狂。
“我想去看看他。”大舅母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下床。
她还不知道表哥醒来没有,不过按目前的情况估计,应该还没有醒,不然的话早就传开了,不会如此安静。
“好,好,舅母我陪你。”傅轻丝连忙搀扶着大舅母下床,拿衣服给她穿好,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临睡的时候,她原本打算小憩一下,然后换大舅舅去休息,谁知却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听到大舅母弄出的动静,她还能继续睡下去,睡到日上三竿也有可能。
傅轻丝打开病房的大门,往走廊上看了看,看不到大舅舅的身影,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了。她和大舅母坐电梯上到加护病房的楼层,电梯门刚打开,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有几个护士步履匆匆地从她们眼前快步走过去。
傅轻丝不明所以,踏出电梯,看到走廊右侧的一间病房门前有护士不停地进出,她还瞧见DoctorJohn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一个护士迎上前,和他边交谈边走进病房。
傅轻丝的心急促跳动起来,是不是表哥出了什么事了,这个念头刚形成,她手上就传来一阵疼痛,大舅母用力地抓紧她的手,指甲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她颤抖着声音说:“阿恺……阿恺……”
傅轻丝按住大舅母的手背,冷静地说:“舅母您别急,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过去,病房门被关着,从玻璃窗望进去,看见医生和护士团团围住病床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大舅母喊着表哥的名字,想往里面冲,大舅舅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拉住了大舅母。
“舅舅!”六神无主的傅轻丝看见大舅舅,心里很高兴。
“阿恺,阿恺……”大舅母嘴里不停地叫着表哥的名字。
“别慌,冷静一点……”大舅舅困壮里乱动的大舅母,说,“阿恺醒了。”
表哥醒了?!傅轻丝啊了一声,抬头看了大舅舅一眼,连忙转身趴在玻璃窗上。
大舅母闻言,安静了下来,眼里迸出欣喜的火花,嘴唇颤抖着说:“真的?”
“真的,医生在里面给他做检查。”大舅舅点点头。
大舅母挣扎开大舅舅的手臂,像傅轻丝一样趴在玻璃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里的情况。
DoctorJohn在病床前忙乎了一会儿,然后侧开身,和身边的护士说话,傅轻丝睁大眼睛,清楚地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表哥的眼睛睁开了,他似乎有所感应,慢慢地将视线投到玻璃窗上。和表哥的视线对上,傅轻丝激动地掩着嘴,压抑着哭声,旁边的舅母小声哭泣起来,她咬着嘴唇,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泪,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表哥。
DoctorJohn说表哥醒过来了,性命无忧,但还要在加护病房观察几天,等他恢复一些,再安排他做一系列检查。傅轻丝谢过DoctorJohn,和大舅舅大舅母一起进去病房看表哥。
大舅母握住表哥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生怕他消失不见了。表哥对他们虚弱地笑了笑,嘴唇蠕动,很艰难地开口说话,分别喊了他们的名字。
爸。妈。表妹。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们激动不已。
傅轻丝强忍着泪,嘴边一直挂着笑容。她看着林恺,心里滋味万千,他们只是一年没见,却仿佛隔了一世那么久,她差点就见不到他了。
表哥的身体太虚弱了,很快就消耗了精神,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轻丝从病床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润。蹬蹬的脚步声传来,外婆和薛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一头,“囡囡,阿恺他……”外婆在薛珊的搀扶下走得飞快,傅轻丝连忙迎上去,扶住外婆的另一只手,说:“表哥他醒了,不过又睡着了。”
外婆拍了拍胸口,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祖先保佑。薛珊望了望病房的门,踌躇片刻,低声说:“我进去看看他。”
傅轻丝透过窗口,看着病房里的薛珊,想起了表哥的腿疾,眼底浮现一丝担忧。大舅舅扶着大舅母走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惭愧地说:“哎,看我这个糊涂虫,昨天竟然忘记给你们准备吃食了。轻丝,舅舅忙糊涂了,你肯定饿坏了吧?”
一直紧绷的那条弦终于松下来了,傅轻丝感到肚子饿了,她诚实地点点头。外婆心疼地看着傅轻丝,说:“你这个孩子不会照顾自己,你舅舅忘记了,你也不会去找点吃的吗,饿坏了怎么办。快,跟我下去吃点东西。”
“外婆,我昨天不饿。”傅轻丝笑了笑,招呼大舅母他们,“舅舅舅母您们也一夜没吃东西,一起下去吃吧。”
“对,大家一起去。”外婆下了命令,大家只好服从了。
医院附近敲开了一间中餐馆,他们去了那里吃早餐。傅轻丝喝着软糯的小米粥,身体暖和起来,身上的疲惫也随着消失。她托着下巴看着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有点忐忑,如今表哥醒来了,可喜可贺,但接下来要如何告诉他腿疾这个坏消息呢,这个问题很棘手。他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她不敢想象下去。
表哥在下午的时候又醒来了,他眼里充满了歉意,说他不孝,让他们担心了。大舅母抱着表哥哭得稀里哗啦的,不停地说:“我的好儿子,你最棒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而外婆则揉揉表哥的头,意味深长地说:“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阿恺,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
过了几天,表哥度过了危险期,他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情况逐渐转好,力气慢慢恢复,脸色红润起来,大家为他的恢复感到高兴的时候,表哥他自己开始察觉到身体的异状。
他醒来后,动不了,吃喝拉撒一直有专人照顾他,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以为做完手术后身体虚弱,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但这日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双腿没有了知觉,无论他怎么用力捶,都察觉不到疼痛,他想挪动双腿,却使不上力,一寸也动不了。他颓然地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巨大的恐慌从心里升起来,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当傅轻丝端着保温瓶走进来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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